下一刻,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指间夹着一盒装巧克力,包装上的洋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一看就不是随手能买到的东西。
张海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一把接过那块巧克力,捧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梅开二度夸张到不行:

“徒弟,还是你对我好……”
他盯着那块巧克力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认出了包装上的那个牌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惊喜但也肉疼,明明不是他的钱但就是很心疼钱……

“舶来货!这很贵的!”

“这种好东西自己留着吃不好吗,居然拿来喂我?”
杨白水听了神色未变,手却非常诚实地伸了出去,作势要把那块巧克力收回来。
张海楼反应比她想象中快得多,他嗖一下把手缩到身后,另一只手还护在前面,护食一样弓着腰缩着肩膀,嘴里嚷嚷着: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杨白水被他这副模样逗乐,收回手去,倒也没有真的跟他计较。
“有烟味会影响虾仔的判断。”

张海楼闻言长长地哦了一声,拖得九曲十八弯的,一边把巧克力宝贝似的收进自己胸口的衣袋里一边毫不避讳地回了一句:

“有他在还会影响我吐刀片呢。”
“或许这两者之间确实有关系。”


“你高兴就好。”
.
张海楼踩着礁石往前走了一段,脚下那些被海水常年浸泡的石头湿漉漉的,环顾四周,除了黑色的礁石和灰色的天,什么都没有。
海风倒是还在吹。
他咬了一口巧克力含在嘴里。

“这也没有什么异样啊。”
张海侠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蹲在礁石上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什么,闻言不由得扶了一下额头。

“错了,你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东西埋得深,你得往下看。”
他的话音刚落,杨白水便走了过来,裙摆被海风吹得贴着腿弯,她在张海楼身侧站定了,语调故意放得缓轻,露出一股凉丝丝的回音:
“你知道……鬼一般出没在什么时候吗?”

张海楼咀嚼巧克力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张海侠已经从另一边凑了过来。

“当然是夜深人静……大雾四起……”
这两人的声音一左一右地裹住他,张海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张海侠已经退开了,他面前只剩下杨白水一个人站在那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张海楼正愣神的工夫,有人从背后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指尖点上去的触感带着一股子凉意,他下意识地回头。
一张鬼脸直直地怼在他眼前。

“你看不见它、它却看得见你……”
张海楼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向后弹开。

“!!!”
拍着胸口顺了半天气才缓过来,耳朵尖还泛着被吓出来的红。

“人吓人吓死人好吧!”

“我真的服了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