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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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之前,风会停,然后就会起大雾,一直持续到半夜。”

“等后半夜风再起来的时候,雾气就会被吹散,那个时候就可以看见水鬼了。”

张海楼掏出手表看了看,马上就要日落了,正要转身走回驳船去拿装备,余光就瞥见杨白水正提着他准备的酒和风灯,不由喃喃自语:

“?”

“刚才好像没有吧,怎么突然出现了?”
张海楼摇摇头。

“哎,不管了,正事要紧。”
他踩着高低不平的礁石四处查看,这里的视野非常空阔,脚下只有光秃秃的礁石,四面八方全是无边的海水,远远近近没有一点人烟的痕迹。
用牙咬开酒瓶的木塞,仰头灌了一口。
张海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里有奇怪的东西。”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大量刮蹭出来的。”
杨白水和张海楼循声走过去,蹲下身来看礁石的缝隙,果然在那些礁石表面上看到了一大片杂乱的划痕,留下的槽痕里还嵌着一些白花花的粉末。
张海侠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仰头,鼻翼翕动,空气变得潮湿了。

“起雾了。”
杨白水抬起头来,果然看见天边那最后一抹余晖正在被缓慢地吞没,礁石群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了。
.
张海楼在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影中间站了一会儿,手里的风灯将光晕投出去不远,便被浓稠的雾气吞没了大半,光影的边缘处那些垂头站立的尸体轮廓忽明忽暗。

“起雾了,咱们最好统一行动。”

“小徒弟,虾仔?你们在吗?听到请回答!”
他听见张海侠和杨白水的声音从不同方向同时传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你们怎么看?”
蹲下身来就近观察身侧那具干尸。
它的站姿极为古怪,膝盖微曲,脚踝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着,浑身上下全是盐巴,张海楼用风灯轻轻碰了一下尸体的手臂,发出裂声。

“全是尸臭味,看样子确实不是活人。”
张海楼站起身环视了一圈那些围在四周的人影,它们站在那里像被定住了的木偶。
他心里虽然知道这些只是尸体,但被十几具尸体这么围在中间,后脊梁上的寒意还是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咱们要不先集个合什么的?”
雾气的另一头传来杨白水的声音。
“害怕了?”

张海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声音拔高了几度。

“怎么可能!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几具还能把我怎么着?”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雾气便有了动静。
杨白水手里提拎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的后领,那人已经晕死过去,她走到张海楼旁边,把那人往地上一丢,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