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三百六十九）

金智秀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搭在教案边缘，那本翻开的教案已经停留在同一页很久了。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那个评分表我已经看过三周了，第一周我不在意，第二周开始有人在上课的时候低头看手机，第三周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有人把桌子往后挪了一格。我不确定这算不算霸凌，但它确实在发生。”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手在教案边缘停了一下，“我以前带的班平均分在年级前三。今年开学之后没有变动，成绩报告和去年的水平在同一区间内。”

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每天走进教室之前，我会在走廊里站一会儿再推门进去。”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

伊瑟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推回桌底：“你在这所学校教了三年，带过的学生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别人用什么标准给你打分，那是别人的问题。你不用让别人的评判代替你自己的记录。”

伊瑟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她回应，侧过头示意罗华振往门口走。

当天晚上，奉靳代在办公室把那组评分系统的数据链路拆开梳理了一遍，把其中一个数据包标记出来，旁边用红笔圈了一行字：“此IP段在评分发布前三天，与一条凌晨发送的链接记录在同一时间窗口内出现过。”

他把打印好的标记放在伊瑟桌面上，没有额外标注，也没有在文件中写入备注。

伊瑟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那张纸，拿起来看了几秒，然后放回原处。

当天下午，伊瑟和罗华振再一次走进那所学校。

他们在三楼走廊的尽头碰到了副校长，他手里拿着一本旧的登记册，应该是刚从办公室出来。他看到他们的时候，他在楼梯口站住了：“金老师今天来上课了。”

伊瑟侧过头：“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还是正常地写板书。”

“对，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正常地上课。”

伊瑟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那个评分系统，如果它一直是匿名运行的，那就用一次非匿名的方式让它结束。在它下一次准备触发前，先把它接住。”

第二天早上，伊瑟和罗华振提前到了东成中学。

他们没有进教学楼，站在操场边沿，靠近车棚入口的位置，能看到三个方向的人流。

晨光刚铺满操场，学生正陆续走进校门，有人背着书包快步走，有人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有人站在门口等人。伊瑟没有去注意看每一个人的脸，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正从教学楼正门走出来、走向车棚方向的学生身上。

七点四十分，一个穿深灰色校服的男生从教学楼侧门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没有拿课本，也没有书包，只有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他走到车棚旁边的垃圾桶前面停了一下，伸手把手机锁屏，然后弯腰，从垃圾桶后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用指腹确认了一下材质，然后收回口袋里，直起身，朝教学楼方向走回去。

伊瑟没有跟上去，罗华振也没有。

他在侧门和围墙之间多站了一会儿，等到那个男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才放下手机。

他看着那个方向，持续观察了大约二十秒，然后转向伊瑟：“他是负责取放评分表的人，上周的评分表应该是他统一放置的，然后再由其他人传递到分发点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