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三百六十）

徐伊瑟说。

王硕的喉结动了一下，转身推开门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

徐伊瑟跟在他后面，罗华振走在最后，经过门口的时候顺手把会议室的灯关了。

七年级三班正在上课，班主任林老师站在门口听完情况之后点了点头，把林越从教室里叫了出来。林越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看见王硕站在走廊里，脚步骤然慢下来。

王硕站在走廊窗户边，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留在阴影里。

他等林越走到几步远的地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语速也慢，像是每一句话都是想了又想才说出来的："那封信是我写的……我从别人那儿听说了你以前的事，没问你本人，就直接往校长信箱投了。还……还带着人去堵你。"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林越校服衣角上，没有抬起来，"对不起。"

林越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攥着那支笔，笔帽已经被他拔下来又按回去了两次。

他看着王硕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你从谁那儿听的？"

"以前跟你一个学校的，姓赵，他说你在那边打过人——"

"他先打我的。"林越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回去，"他先动的手，我回了一下，他被推倒的时候磕在桌角上，我背了处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越把笔帽按回去，攥着笔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王硕，嘴唇抿得发白又松开，最终只说了一句话："你之前堵我的时候，我转学过来三个礼拜，没人跟我说话。"

王硕没有接话。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点，下巴压得更低了。

走廊尽头的阳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在地砖上交错成一个窄窄的夹角，靠得很近但没有叠上。

徐伊瑟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他们，等了几秒，看见王硕的肩膀塌下去的那一瞬，她的拇指在手机壳边沿上蹭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某种松动。

她站直了，视线越过王硕和林越，扫了一眼走廊尽头。

罗华振正站在楼梯口，背靠着墙壁，目光没有落在走廊里，而是侧头看着窗外操场上跑步的队伍，把空间完全留给了这两个学生。

林越看了一眼王硕，又看了一眼徐伊瑟的方向，那眼神很短，像是确认她还在那儿。

然后他转过身，拉开门走进了教室。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窗户上的光把他的背影剪成一道细长的影子，最后一刻才被门板遮住。

王硕站在走廊里，过了很久才慢慢转过身子，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他走得不快，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但这一次手指没有攥着什么，松松地搁在布料里面。

阳光跟着他，从窗户一格一格地移过去，照在他的肩膀上、后背上，最后落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和那一截光一起消失在他拐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