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三百六十一）

案子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徐伊瑟在走廊里多站了两分钟才动。

她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的时候摸到一颗糖，是任含琳昨天塞给她的，糖纸已经有点皱了，她剥开塞进嘴里，橘子味很浓。

罗华振从楼梯口走过来，站到她旁边。

他没问她为什么不走，也没催，就在她的旁边站着陪她。

走廊那头传来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变得含混不清，偶尔有学生应和的声音透出来，带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拖沓尾音。

她把糖嚼碎了咽下去。

出校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正中了，把校门铁栅栏的影子收成窄窄的一截贴在脚下。

任含琳蹲在校门口的花坛边看一只蚂蚁搬面包屑，看得很认真，连眼皮都没眨。奉靳代靠在门卫室墙上翻手机，偶尔抬眼看一下她的方向。

任含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上车的时候徐伊瑟拉开副驾门坐进去，她靠着椅背闭上眼，听见罗华振发动车子的声响和任含琳在后座拉安全带的声音。

车开出去一小段路之后，后座传来任含琳跟奉靳代低低的说话声，分辨不出具体内容。

到了局里，楼梯还没上到三楼就听见小李在走廊那头跟人说话。声音有点大，语速比平时快："……你直接找徐姐，她刚回来……"

徐伊瑟在楼梯拐角转出来的时候看见小李站在值班室门口，手里举着一个文件夹，对面站着一个瘦瘦的年轻女人。她看着眼熟，但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那女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露出半张脸，鼻梁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梢延伸到颧骨下边，像是很久以前的旧伤。

徐伊瑟走近两步。

"林越的妈妈。"女人开口了，尾音有一点颤，"他在学校的那个事儿，我听说了，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

徐伊瑟在走廊里停下来。

"我知道。"女人点了下头，"我就是想当面来跟你们说声谢谢。"她顿了顿，目光从徐伊瑟脸上挪开，落在走廊窗户外面，"林越他爸不在家，有什么事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他转学过来的时候我挺担心的，怕他又出什么事……"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略微高了一点，她的视线还落在窗外，手指攥着斜挎包的带子，指腹上的皮肤在带子上来回蹭了一下。

徐伊瑟看着她，等她把那口气顺完。

过了几秒才开口。

女人松开挎包带子，手指垂下来搁在裤缝边上。

她转回脸看着徐伊瑟，嘴角弯了一个幅度很小的弧度，眼眶没红，但下眼睑有一点潮湿的痕迹。

"好。"她说，"那我不耽误你们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