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镇魂使呆立黄沙之上,看着被救下、渐渐凝实不少的逆命残魂,又看苏砚归身上愈发浑厚纯粹的逆道气息,心中的信念摇摇欲坠。
方才他们亲眼看见,渊客以残魂为食,天道法阵非但不护魂,反而帮着压制残魂,变相喂养邪祟。自己坚守多年的镇魂职责,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老镇魂使握剑的手不停颤抖,良久缓缓垂落长剑,一声长叹:“修道三百载,今日方知,我守的从来不是公道,是天道遮丑的工具。”
另外两名年轻镇魂使也相继收剑,面露愧色:“我们年年耗损修为稳固镇魂阵,以为是在守护世间安宁,实则是帮渊客圈养口粮。”
“此地残魂皆是万古义士,本该得以轮回安息。”苏砚归道,“待我们彻底击溃渊客、打破宿命枷锁之后,定会开辟轮回通路,让所有逆魂得以转世重生。”
老镇魂使拱手行礼,态度彻底转变:“我三人愿弃天道守职,暗中为二位传递玄墟动向。西漠广袤,我们驻守多年,所有地脉暗道、玄墟据点全都一清二楚。”
沈烬辞微微颔首:“不必公然叛出玄墟,假意坚守岗位即可,暗中通风报信,保全自身,才能长久相助。”
老镇魂使心领神会,从储物袋取出一张手绘西漠全域地形图,标注所有暗丝据点、玄墟埋伏点、地脉通道,交到苏砚归手中。
“方才逃走的三道渊客分身,我知晓它们潜藏的三座边城位置,稍后以传音符悄悄告知你们。玄墟大批追兵正在向西漠赶来,最多半日便至,二位尽快离开此地,我们留下来伪造打斗痕迹,迷惑追兵。”
二人谢过三名镇魂使,依照地形图指引,顺着一条隐蔽地下沙道,悄无声息离开古战祭台。
地底通道阴凉干燥,避开空中巡查的玄墟遁光,一路向西漠边缘的青石镇赶去,那里正是第一道渊客分身潜藏之地。
路上苏砚归摩挲手中银白色残刃,轻声问:“当年逆命之战,究竟是如何落败的?你实力明明远胜寻常天道神将。”
沈烬辞脚步微顿,眼底覆上一层厚重阴霾:“天道不讲公平对决,它先是蛊惑一批心性软弱的逆命修士倒戈叛变,泄露我方布阵破绽;再催动渊客全军突袭,屠戮后方毫无防备的凡人城池,用亿万苍生性命胁迫我束手束脚;最后以万千凡人魂魄为祭品,临时暴涨天道法则之力,才将我本体击碎,残魂打入烬海囚禁。”
“从头到尾,天道赢靠的不是正道实力,是算计、挟持、牺牲无辜众生。”
苏砚归心口沉甸甸发闷。高高在上的九天天道,手段阴狠卑劣,毫无半分公正坦荡可言。
“等我们实力足够,不止要灭渊客,还要撕开九天天幕,让三界所有人亲眼看清天道真面目。”苏砚归握紧残刃与清霜剑,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