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青石镇迷局，百姓两难

黄昏时分抵达青石镇。

这座西漠边缘小镇不大，人口数千，放眼望去一半百姓眼神空洞麻木，一半尚有精气神，泾渭分明。

有精气神的百姓大多平日里敢争敢拼，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贫瘠荒漠里；麻木之人皆是早早认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不敢有多余念想，恰好对应渊客吞噬执念的习性。

三道渊客分身其中一道盘踞在镇子后山枯井之中，源源不断汲取镇中百姓心底的不甘执念。

二人走进镇上唯一一间茶摊歇脚，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眼神还算清亮，端上两碗粗茶，叹气开口：“最近镇上怪事多，隔壁老王好好的人，一觉睡醒就呆愣愣的，妻儿都不认得了。官府说是风沙瘴气，可大夫抓药半点用处没有。”

“你心里就不害怕吗？”苏砚归问道。

汉子苦笑：“怕有什么用？命里注定守着穷镇子，想离开、想过好日子都是痴心妄想，前阵子有几个后生结伴想去中州谋生，一夜过后全都失魂呆傻，没人敢再动心思了。”

暗处一道微弱黑影一闪而过，正是渊客分身在窥探偷听，但凡生出逃离、抗争宿命念头的人，都会被它盯上啃噬命格。

沈烬辞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摊主二人能听见：“困住你们的不是荒漠，是被篡改的命格，还有井底邪祟在吸食你们的心气。只要拔除邪祟，你们想走想留，全都可以自己做主。”

摊主浑身一震，左右警惕张望：“这话可不敢乱说，玄墟仙爷说了，胡思乱想忤逆天命，才会招来怪病。前些日子洛城来了两个逆道妖人，听说到处蛊惑人心，官府到处贴着追杀画像呢。”

他虽心底存有不甘，却早已被天道灌输的观念吓得不敢生出异心，哪怕日子难熬，也不敢质疑天命。

苏砚归明白，唤醒人心急不得。千万年的思想禁锢，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扭转，唯有实实在在救下百姓，用结果打破天道编织的谎言，众人才能慢慢醒悟。

“今晚子时，我们去后山枯井除祟。”沈烬辞对苏砚归低声安排，“分身藏在井底水脉之中，依附地下水脉扎根，不能贸然强攻，否则震裂水脉，全镇饮水断绝，百姓遭殃。需要你用逆道剑光层层剥离暗丝，我在外围布烬火结界，困住分身不让它逃窜伤人。”

入夜，全镇灯火稀疏，大半人家早早熄灯安睡，失魂之人睡得死寂无声。

二人悄无声息掠至后山枯井，井口飘着淡淡的乌黑浊气，井水漆黑浑浊，水面不断有细小黑丝浮动，缠在井壁石头上蔓延。

苏砚归纵身落在井沿，清霜剑轻垂，青白剑光如流水般缓缓渗入井水，一点点包裹缠绕的暗丝。黑丝剧烈挣扎，井水翻滚冒泡，井底传来细碎阴嘶。

沈烬辞立于井口上方，周身铺开一层环形烬火结界，封锁所有逃窜路径，一旦分身想要冲出井中，立刻会被烬火灼烧重创。

循序渐进剥离暗丝，耗时整整一个时辰，缠绕水脉的黑丝尽数斩断，一团巴掌大的漆黑分身被逼出水面，在结界内疯狂冲撞，却始终冲不破烬火屏障。

“收尾。”沈烬辞话音落下，掌心一道凝练烬力打入结界，黑雾分身瞬间被烬火包裹消融，化作一缕轻烟消散无踪。

井水慢慢恢复清澈，萦绕小镇多日的阴冷浊气一扫而空。

镇上不少沉睡的失魂百姓，夜里辗转反侧，眼底空洞少了几分，心底慢慢找回喜怒哀乐的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