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黄沙万里,狂风卷着碎石抽打天地,视野之内尽是昏黄荒芜。
不同于中州的沃土人烟,这里百里不见村落,只有风化断裂的古老石碑、埋在沙下的破碎兵器骸骨,处处弥漫一股挥之不去的悲戚怨意。
落地踏在滚烫黄沙之上,苏砚归立刻察觉到周遭萦绕着浓郁的残魂气息,无数破碎的虚影在风沙里若隐若现,皆是千万年前追随沈烬辞逆伐天道的旧部。
他们身死魂残,无法入轮回,被天道弃于这片荒漠,日复一日承受风沙磨魂之苦。
“这些都是当年陪我一战的袍泽。”沈烬辞望着风沙中飘摇的残魂虚影,声音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战败之后,天道不许他们轮回转世,打散完整神魂,丢在这里日夜受风沙淬炼,任由渊客一点点啃食残魂本源。”
苏砚归心头一酸,抬手运转逆道灵气,柔和的青白光芒缓缓散开,轻抚周遭残魂。
被天道压制千万年的残魂感受到同源逆命气息,纷纷靠拢过来,虚影微微颤抖,似在倾诉万古委屈。
“渊客的暗丝在哪?”苏砚归环顾四周。
沈烬辞抬手指向荒漠最中央一座半塌的巨型石台:“古战祭台,渊客在这里设了一处大型养魂巢,整片西漠残魂都是它的口粮。一旦它吞尽这里所有逆命残魂,主魂力量会暴涨三成,到时候地脉枷锁压制不住,它便能提前冲破第一层封印。”
二人踏着黄沙走向祭台,越靠近,阴冷黏腻的漆黑暗丝越多,丝丝缕缕缠裹着残魂虚影,一点点抽走魂体生机。
祭台石台裂缝之中,一团比洛城大数倍的漆黑雾团盘踞盘踞翻滚,嘶吼声沉闷震地,周遭黄沙都被浊气染成墨黑。
不止渊客暗巢,祭台四周还守着三名玄墟金丹修士,他们并非普通追杀小队,而是专门奉命驻守古战场、防止逆魂外泄的镇魂使。
三名镇魂使见到黑白两道身影,瞬间戒备拔剑:“苏砚归、沈烬辞!你们竟敢闯上古凶地,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为首的老修士一身灰袍,周身布满天道镇魂符文,眼神冰冷刻板:“此地逆魂遍地,本就是该被磨灭的余孽,渊客吞噬残魂,反而是替天道清扫污秽,你们贸然破坏,纯属逆天作乱!”
“清扫污秽?”苏砚归蹙眉,“这些是为众生争自由的勇士,不是污秽。天道不肯容他们轮回,任由渊客吞食,何其残忍。”
“天道规矩,不容辩驳!动手,镇杀逆道二人!”
三名镇魂使同时结印,三道灰色镇魂光幕合拢,专门克制残魂、逆道之力。光幕笼罩范围之内,沈烬辞周身的烬光都微微滞涩,苏砚归的青白道纹也隐隐发颤。
“这阵法压制逆力,你护住周遭残魂,我破阵斩巢。”沈烬辞低声叮嘱,黑衣一展,漫天烬色火焰凭空燃起。
寻常火焰只能灼烧凡物,可烬火源自逆命本源,专克天道镇法与渊客浊气。
烬火撞上灰色镇魂光幕,滋滋作响,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破损。三名镇魂使惊骇不已,全力灌注灵力弥补法阵,却杯水车薪。
苏砚归移步外围,清霜剑划出一圈柔和屏障,将所有脆弱残魂护在其中,隔绝阵法余威与渊客浊气。残魂们安静依附在屏障之内,不再惶恐逃窜。
不过数息,镇魂光幕彻底崩碎。
沈烬辞身形一闪直扑祭台中央的渊客大巢,掌心磅礴烬力狠狠灌入黑雾之中。
凄厉到极致的尖啸撕裂风沙,黑雾疯狂收缩逃窜,无数缠绕残魂的暗丝寸寸断裂。
可这处养魂巢根基深厚,一时半刻无法彻底根除。黑雾猛地分裂出数十条细小分身,四散钻入黄沙地底,想要遁入地脉深处蛰伏。
“别让分身逃掉!一旦流入九州各地,又会多出无数失魂百姓。”苏砚归提剑上前,逆道剑光纵横切割,拦截四散的暗丝分身。
一黑一白配合默契,烬火焚浊,剑光斩丝,大半分身当场消融,仅剩三道极小黑影钻入深层地脉,消失不见。
“逃掉的三道分身一时掀不起大浪,只需后续多留意西边几座小城即可。”沈烬辞收力看向祭台下方,“古战场的逆命兵器残片,就在石台地基之下。”
二人合力劈开开裂的石台基石,沙土之下埋着一块巴掌大的银白色残刃,刃身布满古老纹路,是当年逆命大军主帅所持佩剑碎片,与沈烬辞本源同源。
苏砚归指尖轻触残刃,一股温润雄厚的逆命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眉心青白道纹骤然光亮几分,道基稳固度再度提升,体内对抗天道威压的底气足了数倍。1
劳斯写得太上头啦,好想看下一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