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渊客藏暗，三界余毒

夜色渐深，荒渡风柔。

漫天烬尘彻底散尽，天地浊气一扫而空。

中州大地三年枯寂，今夜终于重新流淌起鲜活灵气。

苏砚归闻言心头一凛：“渊客？”

她自幼通读玄墟古籍，所有邪魔凶煞、上古异种皆有记载，唯独从未听过此名。

“玄墟史书，不会记载它。”沈烬辞缓步走向干涸河道中央，脚下烬光点点亮起，映出大地之下纵横交错的漆黑纹路，“因为它是天道默许的黑暗，是用来替天道背负所有污名、替天道屠戮逆命者的工具。”

苏砚归紧随其后，低头看向地底浮现的纹路。

那些黑丝如蛛网密布、扎根地脉深处，丝丝缕缕吸食人间灵机，隐晦至极，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察觉。

“它是什么存在？”

“它是千万年前，天道亲手催生的枯荣邪神。”沈烬辞声音清淡，却字字惊心动魄，“天道掌‘生序’，需有一物掌‘灭序’。它负责吞噬失控命格、磨灭觉醒自由、清扫所有天道不允许的变数。”

“世人皆知烬海可怖。”

“却不知真正噬命乱世、污染三界的，从来不是烬海余魂，而是渊客。”

苏砚归豁然通透。

千万年黑白颠倒。

守世者被冠邪魔之名，乱世者被隐去所有罪迹。

天道借渊客之手屠戮众生、清洗变数，再将所有罪责推给烬海，让烬海永世背负万恶骂名。

何其伪善，何其冰冷。

“那千年浩劫……”苏砚归忽然想起旧闻传说。

“是渊客之乱，被天道嫁祸烬海。”沈烬辞淡淡接过话语，“当年我率众逆命，欲破宿命枷锁、还众生自由。天道无法正面抹杀我等，便催动渊客出世，屠戮三界生灵、打碎山河灵脉。”

“而后对外宣告——烬海邪祟作乱、祸乱苍生。”

“再以诸神合力、封印烬海、镇压邪祟为名，清洗所有知晓真相的逆命者。”

一场颠倒黑白的万古骗局，就此成型。

苏砚归心神震颤，久久难言。

她忽然明白，为何宗门世代严禁探查烬海、严禁触碰古史真相。

一旦深究，便是整个正道体系彻底崩塌。

“如今渊客何在？”她压下心绪，认真追问。

“残魂潜藏地脉深处，借天道一次次人间清洗、命格灾异，吸食负面浊气、枯寂生机，缓慢复苏。”

沈烬辞指尖轻点地面，地底黑丝剧烈震颤，隐隐传出低沉诡异的嘶吼。

“三年大旱、命格崩坏、人间失魂，表层是天道清洗觉醒众生，底层全部是渊客借势养魂。”

“它在等一个时机。”

“等天道秩序松动、等我彻底现身、等你逆道成型。”

“它要在三界新旧秩序交替之时，破封出世，彻底吞掉人间与玄墟，重开枯荣浩劫。”

苏砚归眉心紧蹙：“那我们要先镇杀渊客残魂？”

“不可。”沈烬辞摇头，“如今它残魂弥散地脉，与人间浊气、天道灭序法理缠绕相融。贸然强攻，会直接引爆整座中州地脉，千里人间顷刻覆灭、亿万凡人灰飞烟灭。”

“只能循序渐进，一层层拔除它的暗丝、截断它的养魂之源、削弱它的根基。”

苏砚归颔首，彻底理清全局脉络。

表层矛盾：天道VS逆道者

深层危机：渊客伺机灭世

终极棋局：自由宿命VS绝对秩序

“那我们下一步，从何处着手？”

沈烬辞抬眸望向中州最繁华的古城——洛城。

“洛城，九州灵气枢纽、人间命格最密集之地。”

“也是此次灾异最先爆发、渊客暗丝最浓郁之地。”

“去洛城，查失魂诡案，拔渊客暗根，寻上古真相残痕。”

话音落，两人身影同时腾空。

一白一黑，逆道新侣，踏夜向中州洛城疾驰而去。

夜风拂袖，星河随行。

身后是斩断的过往仙途，身前是未知万丈危局。

从此人间正道无仙，逆途双人并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