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诛魔阵光滔天盖地,纯白仙华裹挟镇压万物的天道法理,重重锁落落尘渡。
阵法克制一切浊气、逆力、邪魔外道。
寻常逆道修士入阵,瞬息道基崩碎、神魂受创,毫无反抗余地。
长老立于阵眼高空,目光悲悯又冷酷:
“砚归,你天资冠绝玄墟,本可成未来掌道真人,千秋留名、位列仙班。为何偏偏执迷不悟,自毁前程?”
“前程是天道给的牢笼,仙班是秩序铸的枷锁。”苏砚归剑光不乱,心境稳如静水,“长老一生守规矩、顺天道,可曾问过——规矩之下,苍生苦否?天道之下,公道存否?”
长老脸色一沉:“天道即为公道!”
“那三年大旱、命格尽枯、万民失魂,也是天道公道?”苏砚归字字反问,铿锵落地,“无数凡人一生被定死悲欢,生来便命薄、生来便疾苦、生来便不得善终,也是天道公道?”
长老一时语塞,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晦涩与躲闪。
他心知答案,却不敢言、不敢逆、不敢破。
玄墟千万年,人人如此活着。
明知有弊,依旧顺天。
“执迷不悟!”长老不再多言,手印骤变,“既然你执意逆道,那今日,我便替天道、替师门,清理门户!”
阵光骤然暴涨。
万千道剑虚影从虚空凝结,密密麻麻,封锁天地,尽数对准下方孤身少女。
执法弟子神色肃然,阵力层层叠加,不留半分生机。
在他们眼中,苏砚归已经彻底沦为邪魔异类。
沈烬辞静静立在她侧后,烬色微光始终贴着她周身,不抢锋芒,不夺她道途。
他看着她执意要自己一战的背影,眼底温柔深沉。
她要立自己的道,他便成全她的傲骨。
她要亲手斩断过往,他便静静陪她落幕旧身。
阵光压顶,威压窒息。
苏砚归双目骤然清亮,体内新生逆命道心全力流转,青白道纹在眉心熠熠生辉。
她手中清霜剑轻轻震颤,似与主人共鸣。
昔日斩邪守天之剑,今日随主逆道破局。
“师门养育、传道授业之恩,我今日一剑还清。”
她轻声一语,是告别,也是了结。
下一刻,白衣纵身,剑光冲天而起!
清霜一剑,不再循规蹈矩、不再恪守阵理、不再依附天道灵力。
逆道剑光,破阵而生!
铮——!
清亮剑鸣撕裂四野。
纯白仙阵撞上青白逆道剑光的刹那,竟瞬间层层崩裂、寸寸碎解。
漫天锁天阵光,轰然溃散!
十二名执法弟子被逆道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面色惊骇。
他们从未见过,以正道灵力铸就的诛魔大阵,竟被一己逆道之力正面击溃。
长老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你……你重塑了道心?!”
仅仅片刻之间,她从天道门徒,彻底蜕变成了完整逆道者。
“长老。”苏砚归提剑而立,白衣猎猎,目光平静却决绝,“今日一战,我不伤人、不弑师、不诛同门。”
“我只断因果。”
她抬剑,横斩虚空!
一道极淡极亮的白光划过天际。
无形无质的师门因果线、师徒道痕、玄墟籍印,尽数被这一剑斩断。
空中原本萦绕在她身上、连接清砚山的万千金色丝缕,寸寸断裂、随风消散。
从此——
再无师徒名分。
再无师门牵连。
再无玄墟过往。
百年仙途,一剑归零。
长老身形微晃,心口莫名一空,眼中终于生出真切痛惜:“你……你真要彻底自绝前路?”
“我不是自绝前路。”苏砚归抬眸望向漫天星河初现的夜空,“我是自开前路。”
“天道不给众生自由,那我便亲手夺来。”
“世间无人敢逆天道,那我便做第一个逆命之人。”
沈烬辞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笑意。
千万年等待,值得。
就在此时,长老面色陡然一厉,压下所有惋惜,只剩冰冷决然:
“既然你执意堕落,那老夫便不留情面!”
他抬手结印,掌心凝出一枚金灿灿的镇魔法印。
法印一出,天地震颤,正道威压碾压四方。
这是清砚山长老毕生修为所凝、专门镇杀逆道邪魔的镇天印。
“受死!”
金印裹挟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落苏砚归头顶!
这一击,是必杀之击。
苏砚归刚刚重塑道心、道基未稳,元婴尚且震荡,根本无力硬抗长老毕生修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衣身影默然上前一步。
沈烬辞抬手,轻描淡写,掌心烬色微光平铺而出。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凌厉攻势。
漫天煌煌正道金印,在触碰到烬光的瞬间,直接静止、凝固、归零。
长老瞪大双目,神魂巨震:“这……这是……烬海本源之力?!你是上古……逆命余魂?!”
千万年尘封记忆,被眼前一幕骤然唤醒。
玄墟最高典藏禁书之中,寥寥几笔记载过——
烬海深处,存一不灭逆魂,曾逆伐天道、撼动三界根基。
无人敢信其尚存,无人敢触其锋芒。
今日一见,长老终于彻骨惊惧。
眼前黑衣男子,根本不是普通烬海邪祟。
他是天道毕生忌惮的天敌。
沈烬辞淡淡垂眸,目光落在长老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跨越万古的苍凉压迫:
“清砚山历代掌道者,皆心知天道伪善。”
“世代缄口,世代顺天,世代以众生性命稳固仙位。”
“你们不是不知真相。”
“你们只是不敢放弃安稳仙途。”
长老面色惨白,浑身僵立半空,一句话也说不出。
字字戳穿玄墟千万年的虚伪底色。
“今日我不杀你。”沈烬辞收回烬光,“回去转告玄墟各派。”
“天道清洗众生、篡改命格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日起,有人逆天。”
“有人替众生争命。”
话音落,烬海微风横扫四野。
半空一众执法弟子、威严长老,尽数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送后退千里。
所有威压、所有阵法、所有杀意,尽数被隔绝在落尘渡之外。
天地复归安静。
夜空星河缓缓展露全貌,清辉洒落荒芜大地。
干裂土地之上,更多绿芽破土,蔓延成片。
人间死寂三年的生机,彻底复苏。
苏砚归静静站在晚风里,望着清空夜色,心头澄澈坦荡。
旧途已断,新道已立。
她侧首看向身侧黑衣孤绝之人,轻声开口:
“接下来,去哪里?”
沈烬辞抬眸望向中州深处,眼底微光沉沉:
“去查真正的灾源。”
“天道清洗只是表层乱象。”
“真正潜藏在三界缝隙、暗中吞噬灵脉、等待时机复苏的——”
他语速微沉,吐出那个尘封千万年的名字:
“是渊客。”1
老师写得太带感了,我还没看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