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

荒漠深处，斧头帮临时据点。

破败的废土帐篷被风沙吹得哗哗作响，帐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一名浑身沾着沙尘的小弟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语气带着惶恐与急促，躬身沉声汇报：“老大！小的看得真真切切！昨晚截杀我们弟兄的，就是个牛仔打扮的男人！当时他只有一只手臂，利落解决了刀疤哥和咱们四名弟兄，还把抢回来的物资全部夺走了！”

“至于安柏那女人……自昨晚事后就彻底没了踪影，四处都找不到人，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死在了荒漠里。”

帐篷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是斧头帮真正的幕后头目，整张脸布满旧疤，眼神阴鸷凶狠，周身萦绕着常年杀伐沉淀的戾气。

听完小弟的汇报，他指节缓缓攥紧，指骨泛白，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独臂……牛仔……”

老大低声重复着两个关键词，眼底寒光暴涨。

这片荒漠地界，符合这个特征的人，只有一个。

“是麦克·雷。”

他沉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刺骨。

“没想到这个销声匿迹许久的独行牛仔，居然敢动我的人、截我的货。”

刀疤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常年替他在外收拢物资、拿捏路人，一夜之间尽数毙命，积攒的过冬物资也尽数被夺，这笔仇，他咽不下去。

老大猛地一拍身旁的铁桌，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桌上杂物簌簌跳动。

“去！立刻派人联系洛城基地！彻查麦克·雷的行踪！查清楚他这次横穿荒漠的目的、要去的地方、接的是什么任务！”

“就算他是昔日威名赫赫的麦克·雷，杀我斧头帮的人，抢我的物资，也绝不能轻易放过！”

“但凡查到踪迹，全程盯死，伺机截杀！我要他血债血偿！”

帐内一众小弟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半句，连忙躬身领命，匆匆退出去布置探查。

一场针对麦克·雷的追杀，已然在荒漠暗处悄然酝酿。

……

与此同时，隐秘的机械山洞基地内，一派安稳祥和，与外头的腥风戾气截然相反。

汤姆早已备好丰盛的餐食，端到了休息区的石桌上。

新鲜的兽肉烤得金黄油亮，香气扑鼻，几盘翠绿的新鲜野菜整齐摆放，色泽鲜亮，是断粮缺鲜食的荒漠里，极其奢侈的吃食。

麦克看着满桌新鲜荤素，眼底满是诧异。

废土末世，黄沙遍野，别说新鲜蔬菜，就连干净的干粮和净水都无比稀缺。汤姆孤身隐居荒漠，无人相助，却能拿出如此完整新鲜的食材，实在太过反常。

“你一个人守在这里，哪来的新鲜肉菜？”麦克忍不住开口问道。

汤姆端着水杯坐下，看着他诧异的模样，哈哈大笑，神色带着几分属于顶尖科学家的从容与自得。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他指了指山洞深处的密闭隔间，慢悠悠解释：“我改造了两处独立恒温舱室，一间无菌种植室，模拟自然光照、温湿度，循环水土培育野菜、可食绿植，四季不断。”

“另一间小型智能养殖室，全自动投喂、清洁、繁育，养着驯化好的小型异兽禽畜，稳定产出鲜肉。”

“我专精生物与机械融合改造，改造种植养殖系统，不过是最基础的小工程罢了。”

麦克闻言恍然点头。

难怪这里物资充盈、衣食无忧。在人人挣扎求生的废土，这位偏执的老科学家，硬生生给自己造出了一方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安妮捧着机械小熊提伯斯，乖乖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吃着烤肉，眉眼舒展，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一顿安稳饱餐后，两人在山洞内休整了一夜。

崭新的机械右臂经过一夜适配，已经和麦克的神经、躯体彻底契合，灵活度、力量感愈发得心应手。

翌日天光微亮，两人收拾妥当，准备继续赶路，奔赴千里之外的新乡基地。

汤姆早早等候在金属大门前，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号登山背包。

他走上前，将背包递到麦克手中。

背包入手沉甸甸的，拆开一看，里面塞满了压缩干粮、真空肉脯、高能量营养剂，还有满满两壶过滤彻底的洁净活水，足够两人支撑完剩余的荒漠路程。

“一路凶险，物资备足，方能安稳赶路。”汤姆看着麦克，眼神褪去了往日的偏执狂热，只剩真诚的期许。

“麦克·雷。”

他郑重开口，定下约定。

“你安心护送这孩子抵达新乡，完成你的执念。”

“等你了结所有事，处理完所有恩怨，就回来我这里。”

“我这山洞基地，永远留你的位置。往后不必漂泊荒野，不必孤身涉险，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麦克攥紧手中沉甸甸的背包，看着眼前苍老却真诚的老友，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末世浮沉，人心凉薄，恩怨纠葛遍地。

没想到兜兜转转，当年他亲手抓捕、时常照拂的囚徒，竟成了乱世里，唯一为他留下安稳归处的人。

他重重点头，嗓音沉稳：“好。等一切落幕，我必回来。”

简单一句承诺，落定了往后余生的退路。

告别汤姆，麦克牵起安妮的手，背着满载的物资，转身踏出金属大门。

清晨的荒漠风平浪静，可无人知晓，远方的暗处，斧头帮的追杀网，已然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