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铁臂麦克·雷

山洞实验室的冷光静静流淌，仪器屏幕闪烁着细碎光点。

汤姆·霍恩看着麦克，原本温和的神色骤然一变，眼底翻涌起近乎癫狂的狂热，像是重拾了年轻时最痴迷的信仰。

他猛地压低嗓音，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亢奋，放声大笑：

“血肉痛苦，机械飞升！哈哈——加入光荣的进化吧！”

突兀的中二狂言在空旷的实验室回荡，带着老科学家独有的偏执与狂热。

麦克微微一怔，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老者，心底无奈又熟悉。

多年未见，汤姆这份对机械改造的极致痴迷，果然半分未改。

老头笑得眉眼褶皱挤在一起，得意地晃了晃机械左腿，看向麦克空荡荡的右肩，语气带着笃定：

“嘿嘿，我这里储备的高阶合金、神经接驳组件全都齐全，足够给你打造一条完美的机械手臂。”

“麦克·雷，你应该……很怀念拥有右手的日子吧？”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麦克心底最深的软肋。

他下意识垂眸，望向自己空空荡荡的右袖。

袖口随风轻轻晃动，空空如也的位置，已经空了太多年。

无数画面瞬间翻涌上来。

若是右臂还在，当年那场围剿就不会惨败。

若是右臂还在，他或许能护住家人，守住所有珍视的东西。

若是右臂还在，他绝不会落到如今孤身漂泊、护人求生的境地。

失去右手的遗憾、悔恨、不甘，积压数年，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麦克眼神恍惚，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他沉默许久，嗓音低得有些沙哑，近乎喃喃自语：“真的……可以吗？”

“当然！”

汤姆猛地起身，机械义肢落地发出轻响，兴致勃勃地朝实验室深处走去。

“跟我来！”

麦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紧随其后起身。

身旁的安妮瞬间紧张起来，小小的手紧紧攥住麦克的衣角，指尖都微微发白，满眼都是不安。陌生的实验室、古怪的老人、未知的手术，让她心里慌得厉害。

察觉到小姑娘的忐忑，麦克侧过头，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安稳又可靠：“没事的，安妮，别害怕。”

一旁的汤姆看在眼里，顿时了然，爽朗大笑出声：“哈哈，小姑娘不用忧心。等一会儿出来，你的麦克大叔，就能重新长出完整的手臂了。你也想看见他恢复原样的模样，对吧？”

安妮迟疑着，轻轻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为了安抚她，汤姆转身走到墙边的储物柜前，咔哒一声打开柜门。

柜子里没有精密器械，反而静静躺着一只毛绒小熊。

寻常柔软的毛绒布料覆盖半边身子，另一半躯体、四肢、耳朵，却是冰冷精密的机械结构，齿轮、金属关节清晰可见，温柔与冷硬诡异又和谐地拼接在一起。

“它叫提伯斯。”

汤姆将这只独一无二的机械毛绒小熊递到安妮手里，笑得慈祥：“你就在外面乖乖等着，这段时间，就让提伯斯保护你，好不好？”

安妮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又带着机械质感的小熊，不安的心瞬间被抚平大半。她用力抱紧小熊，重重点头，小声应了一声。

安顿好安妮，汤姆不再耽搁，带着麦克走进最深处的密闭改造室。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视野。

下一秒，房间内响起低沉、持续的机械嗡鸣。

器械启动、神经对接、合金打磨、能量接驳，层层精密工序在房间内有条不紊进行。

嗡嗡的机械声连绵不断，在空旷的山洞里轻轻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整两个小时。

密闭的合金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汤姆·霍恩率先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耗尽了全部心力，满头大汗，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浑身脱力，直接重重瘫坐在休息椅上，胸口不断起伏，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而紧随其后走出的麦克·雷，缓缓抬起了右臂。

那道空了数年的袖管，此刻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线条流畅、质感冰冷的银色机械右臂，合金关节精密灵动，肌理贴合人体曲线，没有丝毫僵硬笨重。

麦克缓缓舒展五指。

指尖弯曲、握紧、张开，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灵活自如，不输原生血肉手臂。

随之而来的，是远超常人的恐怖爆发力，经脉与机械神经完美接驳，力道沉凝磅礴，一股久违的完整力量感，充盈了全身。

他低头凝视着自己崭新的机械右臂，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释然，有失而复得的滚烫。

数年残缺，一朝重生。

“哈哈！”

瘫在椅子上的汤姆看着他，疲惫的脸上露出满足又得意的笑容，放声大笑。

“从今往后，你就是全新的——铁臂麦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