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矮桌旁边的椅子空着，短剑还搁在桌上，符纸压在剑柄下面。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一只手掌贴在窗框边缘，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听到她翻身的声音，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坐起来穿鞋，快步走到他旁边。窗户推开一条缝，能看到下面的街道——几个镇民聚在街口的老槐树底下，围成一圈，有人在指指点点。树下躺着一个人，不动，身边散落着一只打翻的竹篮和几颗滚落的红枣。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他没有再拦。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到街口。围观的人群看到他们过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地上躺着的是个中年男人，脸色发青，嘴唇乌紫，胸口有一团暗黑色的印迹，像是被人从里面吸干了什么。

邓为蹲下来，手指按在死者脖颈侧面，停了几秒。然后他掀开衣领看了一眼那团黑印，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纸，叠成三角，放在死者胸口。符纸一碰到皮肤就微微发烫，边缘卷曲起来，发出一股焦糊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树干粗壮，但靠近地面的那一圈树皮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水分。

他伸手碰了一下树皮，指尖触到的地方掉下一片干枯的碎屑。

他看着她，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她愣了一下，没接话。他也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转开目光，重新蹲下去看地上的痕迹。她站在旁边，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走开。

风吹过来，把槐树枯干的树皮吹落了几片，落在两个人脚边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