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问谁要不要补一首。
他就是自己把那首歌唱完了。
凌晨两点四十,林渡打开排挡表页面。
最下面那个申请栏,还是空的。
他点进去。
打字:
【全首。】
看了一遍。
删掉。
又打:
【我想申请一次全首。】
看了一遍。
删掉。
再打:
【我想唱全首。】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停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九天前,自己对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说“在、在的”,声音抖得不像样。
也想起第四天晚上,右下角那行【T.潮生 挂麦中】忽然不见了。
他当时没问。
他只是把后半段自己唱完了。
他删掉那五个字。
重新打两个字:
【全首。】
发送。
发完,他把手心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全是汗。
第十天,凌晨零点。
排挡表上,那一行改了。
T.渡,00:00-04:00,全首。
阿岩改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他没笑,也没说什么。
改完把笔放下,去修那个松了半个月的麦架。
场观:两百一十七。
不算多。
深夜档,两百来人,在听潮阁连前二十都排不上。
公屏上有人认出来了:
【今天不是半首?】
【表上改了】
【他自己申请的?】
【不知道,反正改了】
【那我听听】
林渡上麦。
手心还是汗。
他点开伴奏。
不是副歌那四句的截取。
是完整的前奏。
很长。
长到他站在那儿,忽然有点慌,因为前三天他练的都是那一百二十秒,从没在这么
长的前奏里站过。
他开口。
“三月的烟雨飘摇的南方。”
第一句,清亮,偏紧。
那根弦还在。
第二句,还在。
第三句,松了一点点。
他没有挑最亮的那几句。
他一句一句地往下走。
主歌,过门,第二段,副歌,尾奏。
中间有个地方他气不够,换早了半拍。
他自己听见了。
没停,没遮,没重来。
接着往下唱。
一百二十秒到了。
值班主持的手,放在切麦键上。
没按。
因为今晚那一栏写的不是半首。
三分四十秒走完。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像把一样东西轻轻搁在桌面上。
搁稳了,手才松开。
公屏上静了两秒。
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往外冒。
不是刷屏。
是很普通的那种冒法:
【好听】
【第一次听人把这首唱完】
【你中间换早了半拍吧】
【我也听见了】
【但没事,挺真的】
【明天还来】
【我也来】
林渡看着那几行字。
他握着麦克风,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我想唱全首。”
五个字。
说完,他停了一下。
补了三个字:
“谢谢。”
公屏上有人打:
【他先说想,才说谢谢】
【我愣了一下】
【前几天主持问他补不补,他先说的是谢谢】
【今天反过来了】
【我鼻子有点酸】
【我也是】
那天夜里,听潮阁·礼的歌手群。
T.六月发了一个表情包。
秒撤回。
T.六月:【……当我没发。】
T.麦麦:【你又来。】
T.六月:【我怕我一喊,他真答应。】
T.崔十八:【那就都别喊。】
T.崔十八:【挂着就行。】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