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添:“那九个字,他是往后退了半寸唱的。”
萨满:“低音炮我也做不到这个。”
尹妹:“我唱不了。这歌我唱不了,它是让出来的。”
桥鹊:“留白那两秒,最狠。”
JS 坐在那儿,慢慢地说:“这歌我评不了。”
全桌看向他。
“我只会挑毛病。”JS 说,“这歌我没毛病可挑。”
最后开口的是山鬼。
他坐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举起杯子,站起来。
他看着沈潮生,眼睛有点红。
“潮生。”
“嗯。”
“谢谢你把这首歌,从抽屉里拿出来。”
沈潮生站起来,跟他碰了杯。
“是它自己出来的。”他说,“我只是唱歌的人。”
山鬼笑了一声,摇摇头,把酒喝了。
十一点半,散场。
九个人先走了,六月喝多了,被麦麦架着,一路还在嚷嚷“我没醉我能唱”。
JS 自己打车,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手机里的地图,看了半天。
徐来过去问:“你认得路吗。”
“认得。”JS 说,“这次我提前看好。”
“你确定?”
“确定。”JS 抬头,“我设了闹钟,到站提醒我。”
包厢里最后剩下两个人。
沈潮生在收拾桌上剩下的东西。
他把杯子一个个摞起来,把餐巾纸收成一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徐来走过来,帮他一起收。
两个人收拾完,站在包厢门口。
老板在楼下喊:“关门啦!”
徐来说:“来了。”
他伸手,把包厢的灯关了。
走廊很暗。
只有尽头一盏灯亮着。
两个人往楼梯口走。
走了几步,徐来忽然停下。
“潮生。”
“嗯。”
“歌录完了。”
沈潮生停下脚步。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尽头那盏灯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拉到墙角。
“录完了。”沈潮生说。
“你说录完,你听。”
“嗯。”
“那我现在说了。”
沈潮生握着外套,站在那儿。
他没说话。
徐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十二岁那年,”徐来说,“我们在巷子口那家小卖部门口,分一根冰棍。”
“你把大的那半给了我。”
“你自己舔小的那半,舔得手上全是。”
沈潮生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我记得。”徐来说,“我那时候就想,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明明自己也想吃大的。”
“十四岁,你爸住院。”
“你在医院走廊给我打电话,说’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你从来没跟我开过口。那一次是你第一次。”
“我第二天把钱给你,你说’不用还’。”
“你还了一年。”
“一分不少。”
“十六岁,烂操场。”
“你唱《海阔天空》,唱到’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破音了。”
“你没停,接着往下唱。”
“我站在下面仰着头看你。”
“那时候我想的不是’他唱得真好’。”
“我想的是。”
徐来停住了。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他。
是他自己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