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第二反应是,”麦麦说,“这孩子是真懂。”
“我在这行九年了。我见过太多人,把每一次机会都攥得死死的,攥到最后,人是
上去了,但身边一个能搭手的人都没有。”
“你今天让出去那两分钟,你换回来的不是三十万声浪。”
“你换回来的是,以后不管你打什么,都有人愿意跟你搭。”
麦麦把杯子举起来。
“兄弟,我敬你。”
沈潮生端着那杯啤酒,站起来。
他杯子和麦麦的杯子碰了一下,很轻的一声。
然后他仰头,把那杯酒喝了。
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喝完,坐下,眼睛有点潮。
六月立刻在旁边嚷嚷:“哎哟,潮哥红了!”
“我没红。”沈潮生说。
“你眼睛红了。”
“是酒辣。”
“对对对,酒辣。”六月笑,“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一桌人又笑。
笑完,饶子忽然开口了。
“我补一句。”
“你说。”
“今天那三个字,”饶子说,“我等了很久。”
沈潮生看向他。
“我跟你说过那句话吧。”
“哪句。”
“你不说,没人敢给你。”
“记得。”
“你今天说了。”饶子说,“而且你是在把加成轮让出去之后说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潮生摇头。
“意思是,”饶子说,“你不是因为想要才要。”
“你是先不要了,然后才敢要。”
“这两个’要’,不一样。”
桌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桥鹊在旁边慢悠悠地说:“通透。”
饶子笑了一下:“跟桥哥学的。”
桥鹊摆手:“跟我学什么,你自己想的。”
吃到九点半,忽然有人提议放音乐。
六月掏出手机:“我放!”
“你放什么。”
“放潮生新录的那首啊!”
沈潮生愣了一下。
“哪首?”
“《让》啊。”六月说,“关鹏老师发群里了,说是半成品,让咱们先听。”
“你们都听了?”
“听了啊,”麦麦说,“昨天就听了。”
“我听了四遍。”山鬼在旁边举手。
“我听了七遍。”崔十八说。
“我听了十一遍。”六月说,“你别管我,我就是魔怔了。”
音乐响起来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前奏是一段钢琴,很轻,很旧。
然后是一个人的声音。
清冽,带一点沙。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
不对,不是这首。
沈潮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是《让》。
这首歌他没有从头到尾听过成品,他只录过那九个字。
但这里放的是完整版。
前三分半,都是别人的声音垫着,低低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铺路。
然后。
“我们要去那没有人的地方。”
那九个字出来的时候,包厢里没有人说话。
沈潮生坐在那儿,握着杯子。
他听见了自己。
那个“站在旁边”的自己。
歌放完了。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六月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变了:
“我操。”
“我这人不懂音乐,我就知道我听完想给我妈打电话。”
麦麦低声说:“这歌压两年,值。”
崔十八:“稳。”
饶子:“我没听够。”1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