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二十六万四。】

【我第一次进前二十，用了四个月。】

【你十三天。】

【你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最后那句话，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

一只猫，在眯眼睛。

沈潮生看着那个表情包，没立刻回。

因为他也觉得太快了。

——

快，是会出事的。

出事是在第二天下午。

——

那条帖子，沈潮生是被人@着看见的。

标题很平，没有情绪：

【理性讨论：T.潮生这场数据正常吗】

发帖人把三张图并排放在一起。

第一张：他 PK 那天加成轮两分钟的截图，六万八。

第二张：昨天的榜单，第二十六万四。

第三张，是一张曲线图。

发帖人把他近十天的声浪值，一天一天拉出来，连成一条线。

那条线在第六天之前，几乎是平的。

第六天之后，几乎是直的。

——直得不像人走出来的。

帖子正文写得很克制，一句脏话都没有：

【我不下结论。】

【我只是把数据放这儿。】

【从六万八到二十六万，中间隔了六天。】

【这六天他确实在涨，这个我没否认。】

【但第六天那个拐点，太整齐了。】

【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

下面第一条回复：

【解释就是徐来啊】

第二条：

【“他是我从小就想一起唱的人”】

【这句话你们忘了？】

第三条：

【徐来两万人的场，随便分点过来都够了吧】

第四条：

【我记得那天晚上徐来档十二点才下，他还在听潮生那边挂了监听？】

第五条：

【所以数据是真的，人是假的呗】

第六条：

【建议查后台】

——

沈潮生把那条从头看到尾。

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的时候，他手心是凉的。

第二遍看的时候，他手心还是凉的。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去接了杯水。

喝完，他回到工位，戴上耳机，上麦，唱了三首。

唱完，他说：“谢谢大家。”

——公屏上立刻有人刷：

【？？？他又说这个了】

【大哥你别说了你越说越像】

沈潮生没看见。

他下麦了。

——

真正让他握不住鼠标的，是晚上。

——

那天晚上，有人在夜班小满的评论区，刷了一片字。

她那条评论，是第五章那天打出来的。

【明天我还来。】

下面原本有一百多条回复，全是“抱抱”“辛苦了”“一起听”。

那天晚上，多了一批新的：

【别来了，他刷票的】

【你被当枪使了知道吗】

【真听众还是水军啊】

【一天点一首冷歌，点十三天，你是真爱还是真闲】

——

沈潮生是在自己的公屏上看见这件事的。

有人把截图甩了过来。

【T.潮生 你那个天天点歌的，被人围了】

沈潮生点开那张截图。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看到第三条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鼠标上，紧了一下。

看到第七条的时候，他摘下了耳机。

——

他做了一件他从进厅以来，从没做过的事。

他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

办公区里还有七八个人在。

他走出去的时候，路过徐来的工位。

徐来的工位是空的。他今晚有档，八点到十二点，现在在直播。

沈潮生走过那条走廊，一直走到楼梯间。

楼梯间没人。

他站在那儿，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个发帖人的主页。

主页很干净，注册三年，全是音乐相关的内容。

不像黑子。

像真的在意这件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