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给我一首歌的时间”那天起,沈潮生学会了一件事。
不是话术。
是诚实。
他不再说“谢谢大家”了。
他唱完,会说:“这首我唱劈了一个字,你们听出来了吗。”
会说:“我今天状态一般,但我还想再唱一首。”
会说:“刚才那句我往上顶了半个音,没破,我挺高兴的。”
奇怪的是,他越说自己不好,票越多。
饶子说这叫“松弛”。
六月说这叫“欠”。
山鬼说这叫“你终于肯让他们看见你了”。
沈潮生自己不知道这叫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用再装了。
第七天,他的场观峰值破了一千。
第九天,破了两千。
第十一天,他第一次被排进了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的档。
那是听潮阁·礼的次黄金档。阿岩把排挡表改了的时候,在群里发了一句:
【T.潮生 21:00-23:00】
底下 T.六月回了一串感叹号。
T.饶子:【该的。】
T.麦麦:【兄弟,稳。】
第十三天。
那天是周五,平台有大活动,全站流量都往上抬了一截。听潮阁·礼的榜单比平时
宽,右侧那块金色的板子上,不是单场的人气榜,是当日总榜。
三十个名字,按声浪值从上往下排。
沈潮生上麦的时候,看了一眼。
第一是 T.尹妹,第二是 T.饶子,第三是 T.六月。
他没往下看。
他唱了自己的三首。唱完,说了句“今天状态还行,我想再唱一首”,然后接着唱。
唱到十点四十,他下麦喝水。
回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那块榜单上扫了一眼。
然后他停住了。
第十七个名字。
T.潮生。
声浪值:二十六万四千。
沈潮生站在工位旁边,手里握着那杯水,看着那个名字。
看了大概十秒钟。
他没喊,没叫,也没截图。
他只是把那杯水放到桌上,坐下来,重新戴上耳机。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把榜单截图了。
不是截自己那一行。
他把整个榜单前二十,从头到尾截了下来。
存进手机相册。
公屏上已经有人在刷了:
【第十七!!!】
【T.潮生进前二十了!】
【卧槽真的假的】
【昨天不是还说六万八吗】
然后另一批字,从底下挤了上来。
【二十多万?】
【他一场?】
【尹妹第一多少】
【一百三十万】
【那第十七是二十六万?】
【……】
【等一下】
【他前天 PK 加成轮两分钟六万八】
【今天二十六万】
【这涨幅??】
——
沈潮生看着那几条字。
他知道自己该高兴。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自己刚进厅那天,排挡表最底下那一行。
T.潮生 —— 00:00-04:00 —— 半首。
那是十三天前。
——
下麦之后,他收到三条私信。
第一条,是夜班小满。
【我今天休息,没上班。】
【但我在。】
【我看见第十七了。】
【恭喜你。】
第二条,是山鬼。
【看到了。】
【你排档表那行,从“半首”变成“全档”了。】
【十一天。】
第三条,是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