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沈潮生站在楼梯间里，看着那块屏幕。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没有错。

数据摆在那儿，那条线确实太直了。发帖人一句脏话没说，一句结论没下，只是把

图放出来问了一句“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他凭什么解释不了？

因为他自己也解释不了。

他知道那二十六万是真的。

他知道那六天他确实在涨。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涨。

——是那句“给我一首歌的时间”吗？

——是山鬼来串档那场吗？

——是饶子换到下午档陪他对唱吗？

——是徐来在群里那句“输一场而已，下次赢回来”吗？

——是那个每天两点来点歌的人吗？

他分不出来。

而分不出来，就是“说不清”。

——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沈潮生抬头。

进来的是 T.赵太阳。

——

赵太阳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卫衣，手里拎着一瓶水，看起来刚从楼上下来。

他看见沈潮生，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沈潮生没说话。

赵太阳走到他旁边，把水瓶放在窗台上，靠着墙站好。

“那条帖子我看了。”他说。

“嗯。”

“数据是真的吗。”

“是真的。”

“我知道是真的。”赵太阳说，“我问的是——你自己信吗。”

沈潮生看着他。

“我信。”他说。

“那不就结了。”

“但我说不清。”沈潮生说，“那条线太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六天突然往上。”

赵太阳“嗯”了一声。

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说：“我跟你讲个事。”

“我二三年签过一个歌手，唱得一般，但有股傻劲。”

“进厅两个月，一直是二线。第三个月第三周，他一场从八万涨到七十万。”

“比你还直。”

沈潮生抬眼。

“当时也有人说他刷。”赵太阳说，“我没查。”

“为什么没查。”

“因为我知道为什么涨。”赵太阳说，“他那个月第三周，他妈生病住院。他每天下

播去医院，第二天照常上档。有天晚上他唱完说了句’我今天有点撑不住’，然后哭

了两分钟。”

“那两分钟，被人录下来发出去了。”

“第二天他就从八万涨到七十万。”

——

楼梯间安静了几秒。

“所以，”赵太阳说，“数据直不直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条线底下压着什么。”

“你的那条，底下压着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沈潮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压着很多人。”

“压着山鬼来串我档那次。”

“压着饶子换到下午档陪我唱。”

“压着尹妹不让我一个人认罚。”

“压着六月的特训。”

“压着一个上夜班的人，每天两点来点一首没人听的歌。”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还压着一个人。”

赵太阳没问是谁。

沈潮生也没说。

——

“那就够了。”赵太阳说。

“那我要不要澄清。”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一澄清，就得说这些。”赵太阳说，“你一说这些，这些人全得被拖进来。”

“山鬼串档，会被说成’团宠护短’。”

“饶子换档，会被说成’抱团’。”

“那个上夜班的人，会被再围一次。”

沈潮生握着手机，没说话。

“至于最后那个人，”赵太阳看了他一眼，“更不能被提。”

沈潮生的手指，紧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