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灯的光昏黄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你、你说真的?"
"真的,"
苏晚笑,
"但有个条件。"
"什么?"
"婚礼在东坡办,"
她指着眼前的试验田,
"就在这片地里。
我爹的技术,在这儿开花结果。
我的婚礼,也要在这儿。"
顾晏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是他第三次笑,比前两次都舒展,眉眼间带着几分傻气:
"好!"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怕她跑了:
"苏晚,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这辈子,都不反悔。"
夜风吹过,玉米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远处,村里的灯火次第亮起,狗吠声此起彼伏。
这片贫瘠却温暖的土地,正见证着最朴素、最动人的爱情。
然而,他们都没料到,危险已经逼近。
三天后,王桂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她趁着夜色,提着一桶煤油,摸到了东坡试验田。
"苏晚……你个毒妇……"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你毁了我儿子,毁了我家……我让你也种不成地……"
她拧开煤油桶,正要泼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
王桂香猛地回头,看见顾晏辰站在田埂上,手里拎着把猎枪,枪口对准了她。
"王桂香,"
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再动一下,我开枪。"
王桂香腿一软,煤油桶"咣当"掉在地上,煤油洒了一地。
"顾、顾队长……"
她瘫坐在地上,
"我、我就是……"
"你就是纵火,"
顾晏辰大步走过来,一脚踢开煤油桶,
"破坏集体生产,纵火未遂,够判你十年。"
"不!不要!"
王桂香扑上来抱住他的腿,
"顾队长!我求求你!
我就这一个儿子,工作没了,媳妇跑了,我、我不想活了……"
"不想活,"
顾晏辰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一丝怜悯,
"就去死。
但别脏了我的地。"
他一脚踢开她,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村里陆续亮起灯火,人声嘈杂。
"顾晏辰!"
苏晚气喘吁吁地跑来,看见地上的煤油桶和瘫坐的王桂香,瞬间明白了。
"你没事吧?"
她扑到顾晏辰身边,上下检查。
"没事,"
他收起猎枪,
"来得及时。"
"你怎么知道她会来?"
"猜的,"
顾晏辰面不改色,
"她走投无路,只能走极端。
我这几天,夜夜守着。"
苏晚愣住。
夜夜守着?
她怎么不知道?
"你……不睡觉?"
"睡,"
顾晏辰耳根微红,
"在田埂上睡。
你……你别多想,我是守地,不是……"
"我知道,"
苏晚忽然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腰,
"顾晏辰,你怎么这么好?"
顾晏辰僵住,半晌,笨拙地回抱住她:
"我、我……"
"话多,"
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口,
"抱紧点。"
远处,村民们举着火把跑来,看见田埂上相拥的两人,又看见地上的王桂香,瞬间明白了。
"王桂香!你个老毒妇!敢烧试验田!"
"绑起来!送公社!"
"对!送公社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