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什么条件？"

"推广的时候，"

她看向林婉清，目光如刀，

"得让真正懂技术的人来指导。不懂装懂的，我怕害了乡亲们。"

林婉清脸色彻底变了，指甲掐进掌心，却不得不维持体面：

"苏同志说的是……"

"我说谁，谁心里清楚，"

苏晚转身，

"领导，地里风大，去队部喝茶吧。

我详细汇报。"

队部里，苏晚把试验数据一一呈上。

从土壤改良到品种选育，从种植密度到田间管理，每一项都有详细记录。

县农业局的人看得连连点头，中年干部——姓周，是县局副局长——当场拍板：

"苏晚同志，你的技术，县局认可了！

明年开春，全县推广！"

"谢谢周局长，"

苏晚笑，

"但我还有个请求。"

"说。"

"我想成立一个'农技小组'，"

苏晚目光灼灼，

"把队里愿意学的年轻人组织起来，系统学习农业技术。

不是一朝一夕，是长期培养。

周局长，您说呢？"

周局长沉吟片刻，点头：

"好！这个思路好！

知识青年下乡，就是要留下一支不走的技术队伍！

苏晚同志，这事你牵头，县局支持！"

"谢谢领导！"

散会后，周局长把苏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苏知青，有个事，我得提醒你。"

"您说。"

"林婉清，"

周局长皱眉，

"她父亲是北京的大干部，母亲是农科院副院长。

她来这儿，不是偶然。

我听说……她在查你的背景。"

苏晚心里一凛。

"查我什么？"

"查你父亲，"

周局长声音更低，

"十多年前，省农科院有个'高产玉米'项目，负责人姓苏，后来意外去世，项目就停了。

林婉清她父亲，当年就是这个项目的……合作者。"

苏晚瞳孔一缩。

林远山！果然是他！

"周局长，"

她强压下震惊，

"您还知道什么？"

"就知道这些，"

周局长摇头，

"但苏知青，你小心点。

林家势力大，你……别硬碰硬。"

苏晚沉默片刻，点头：

"谢谢领导提醒，我记下了。"

送走县局的人，天已经黑了。

苏晚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一片金黄，心里却沉甸甸的。

林远山。

原主父母的"意外"。

杂交玉米技术。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

"想什么呢？"

顾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拎着个马灯，灯光昏黄，在夜色里摇曳。

"想我爹，"

苏晚没回头，

"想他留下的技术，想他为什么死。"

顾晏辰走到她身边，把马灯放在地上，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查，"

他声音低沉，

"我陪你查。"

"怎么查？

林家势力那么大……"

"势力大，不是无法无天，"

顾晏辰看着她，目光灼灼，

"我有个战友，现在在省公安厅。

我托他，查当年的事故记录。"

苏晚猛地转头：

"真的？"

"真的，"

顾晏辰点头，

"但需要时间。

苏晚，你得等。"

"等多久？"

"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

"但不管多久，我陪你。"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男人，总是这样。

不声不响的，却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

"顾晏辰，"

她轻声说，

"等这事完了，我嫁你。"

顾晏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