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东西用一块蓝布包得整整齐齐,塞进挎包里。
"真不要我陪?"
李秀兰倚在门框上,满脸担忧。
"不用,"
苏晚系好鞋带,
"这事我自己能扛。"
"那……那你小心点,马干事那人,阴得很。"
苏晚笑了笑,推门出去。
晨雾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军绿色外套洗得发白,肩宽腰窄,像棵挺拔的白杨。
"顾队长?"
她愣了一下,
"您不是说顺路开会吗?"
"改时间了,"
顾晏辰面不改色,
"先去知青办。"
苏晚挑眉,没戳穿他。
这男人,嘴硬起来比石头还硬。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谁都没说话。
露水打湿裤脚,远处传来鸡鸣狗吠,炊烟从村舍里袅袅升起。
"顾队长,"
苏晚忽然开口,
"您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顺路。"
"公社和咱们村,方向相反。"
顾晏辰脚步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猛地加快步伐,把苏晚甩在后面:
"话多,走快点。"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这男人,真有意思。
公社在镇上,走了两个时辰才到。
知青办在一排灰砖房里,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苏晚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马干事坐在办公桌后,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旁边站着王桂香,一脸谄笑。
"哟,苏知青来了?"
马干事放下报纸,皮笑肉不笑,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我为什么不敢来?"
苏晚把挎包往桌上一放,
"马干事,我的回城名额,什么时候解冻?"
"解冻?"
马干事嗤笑一声,
"你的问题还没调查清楚呢。
殴打革命群众、破坏家庭和睦、拒不服从组织安排,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
"证据呢?"
"证据?"
马干事指了指王桂香,
"这就是人证!
刘家的,你来说。"
王桂香立刻扑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马干事您给做主啊!
这死丫头忘恩负义,我们拉扯她长大,她不仅不感恩,还打我这个当舅妈的!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她踹散架啊!"
苏晚冷冷看着她表演,等她说完了,才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
"马干事,这是县医院的诊断证明。
王桂香同志'被打'的第二天,我去县医院咨询过,医生说她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连块淤青都没有。
一个'差点被踹散架'的人,身上一点伤没有?"
马干事脸色一变。
"还有,"
苏晚又掏出几张纸,
"这是王桂香家去年在街道办事处的调解记录。
原主——我父母去世后,他们霸占遗产,街道调解过三次,他们拒不归还。
这是调解书复印件,盖了街道公章的。"
王桂香的脸瞬间白了。
"至于破坏家庭和睦,"
苏晚冷笑,
"我三年给他们寄了一百八十六块钱,他们一分没给我花过,反倒每月写信要钱。
这是汇款单收据,这是他们的回信,信里除了要钱,一个字都没有。
马干事,您说,是谁在破坏家庭和睦?"
马干事额头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