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没想到这丫头准备得这么充分。

这些材料，哪是一个乡下知青能弄到的？

"还、还有拒不服从组织安排……"

"组织安排？"

苏晚打断他，

"马干事，您说的组织安排，是指您个人口头说的'冻结名额'，还是公社党委的正式文件？

如果是正式文件，请拿出来，我认。

如果是您个人的意思——"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那我要问问，您凭什么代表组织？"

马干事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这是实事求是的态度。"

苏晚毫不退让，

"马干事，我连续三年先进，工分全大队前十，回城名额是公社党委会评定的，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

您要是觉得我不够格，咱们可以开大会，让全公社知青投票。

您要是拿得出我违纪的证据，我现在就跟您走。

您拿不出——"

她把材料往桌上一拍，

"那就请解冻我的名额，恢复我的名誉。"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王桂香傻眼了，马干事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

"苏晚，你有种！

你以为这些就能……"

"马干事。"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顾晏辰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顶旧军帽，眼神冷得像冰。

"顾、顾队长？"

马干事声音一抖，

"您怎么来了？"

"我来开会，"

顾晏辰慢悠悠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材料，

"顺便，给苏知青送个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县农业局的公函，"

他声音平淡，

"苏晚同志的试验田项目，已经列入县农业技术推广计划。

局里要求，项目核心人员必须保持稳定，原则上……"

他抬眼看向马干事，

"不安排回城。"

苏晚一愣。

不安排回城？

她什么时候成"项目核心人员"了？

马干事拿起公函，手都在抖。

县农业局的公章鲜红刺眼，他再大胆子，也不敢跟县局对着干。

"这、这……"

"马干事，"

顾晏辰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苏知青的名额，还冻结吗？"

马干事像被抽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

"不、不冻了……"

"那她的名誉？"

"恢复，恢复……"

"王桂香同志的诬告？"

"查、查清楚，一定查清楚……"

顾晏辰点点头，转向苏晚：

"走吧，去吃饭，我饿了。"

苏晚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被他半拉半拽地带出了门。

出了公社，苏晚猛地甩开他的手：

"顾晏辰！你搞什么？

什么县农业局？

什么项目核心人员？

我什么时候答应不回了？"

顾晏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是苏晚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嘴角微弯，是真的笑，眉眼舒展，露出一点白牙，像冰雪初融，阳光乍现。

"假的。"

"什么？"

"公函是假的，"

他压低声音，

"我托战友在县局办公室盖的章，内容是假的，章是真的。"

苏晚瞪大眼睛：

"你、你伪造公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