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又默念了三遍“他是喝醉了不是故意的”,然后把张真源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不是粗暴地扒,而是温柔地、坚定地、像拆炸弹一样小心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拆下来。
“你喝多了,”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哑,“去睡觉。”
“我不困!”张真源抗议。
“那你去看电视。”
“不想看电视。”
“那你去吃水果。”
“不想吃。”
“那你去——”
“马嘉祺,”张真源打断了他,双手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不行?”
马嘉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看着张真源那张红扑扑的、认真的、又带着一丝挑衅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你敢说不行我就哭给你看”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腰,把张真源打横抱了起来。
张真源惊呼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笑了,笑得又甜又得意,“你要干嘛?”
“送你去睡觉。”马嘉祺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颤抖。
“然后呢?”
“然后我去冲个冷水澡。”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马嘉祺,你好好笑。”
马嘉祺没有笑,因为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抱着张真源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转身要走。
张真源拉住了他的手。
“马嘉祺。”
马嘉祺没有回头。
“谢谢你。”
马嘉祺深吸了一口气,“谢什么?”
“谢谢你尊重我。谢谢你没有因为我是喝醉了就做我不清醒的时候不会同意的事。谢谢你——”张真源的声音变小了,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谢谢你这么珍惜我。”
马嘉祺闭上眼睛,睫毛微微发颤。
他转过身,蹲下来,和张真源平视。
“张真源,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我不是因为你喝了酒才不碰你。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让你在清醒的时候、在完全自愿的时候、在没有任何酒精影响的时候,把自己交给我。而不是现在,不是这样。”
张真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克制、忍耐、和一种近乎自虐的温柔,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马嘉祺,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
“你每次都让我感动得想哭,又让我哭完觉得特别幸福。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累的?”
马嘉祺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笑了。
“那你别哭了。”
“你让我别哭我就不哭吗?”张真源吸了吸鼻子,“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马嘉祺笑着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站起来,走出了卧室。
张真源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不是洗澡的那种水声,而是——淋浴的那种,水压很大,砸在地砖上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笑了,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抱着马嘉祺的枕头,把脸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