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期末

回去的公交车上，袁琪翻着学校论坛——【你们知道那个7路公交吗？后排那两个女生！！！】

杨宁这姑娘睡相不太好，她整个人往旁边歪，脑袋一晃一晃，庄淮梦手里的那本地理图册都不敢翻动。

最后排，萧倾寒小声给月笙漓讲那套组合题，铅笔在草稿纸上及其丝滑，划出去一道道弧线。

“所以这个辅助线做中点肯定不对吧？你看看这个角和这个角之间有什么关系？”萧倾寒一步一步引导着月笙漓。

萧倾寒讲题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讲步骤和思路，他讲关系。

月笙漓的眼中带着一丝骄傲和期待：“所以这个辅助线要这么添是吗？”

萧倾寒点了点头。

公交车突然转弯，阳光直射车厢，高子添举着手机。

他按下快门。

那张照片一直在相机里保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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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6月26日】

附中的期末考试总是来得太快。

旁边就是政治，月笙漓把那一大摞纸放远——他一点都不想看见。

所以一直拖到考前三天再说，他看着老李发下来的6页重点中的重点，最后叹气。怎么这么多？

“同桌，你提问我吧。”月笙漓将那几张重点忐忑的递给萧倾寒。

萧倾寒挑了几个难点问月笙漓，月笙漓用略显凌乱的思维背着题。问者偶尔轻轻点头，每到月笙漓卡壳就挑眉然后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他的同桌都不好意思了。

月笙漓觉得那眼神就像萧倾寒看见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他算不出来是因为题出错了的那种蔑视。

“还有不。”不爱学政治的月同学说道。

“没了你问我吧。”

萧倾寒迅速流利的背出，那模样跟他早已烂熟于心一样，月笙漓沉默了，他的心沉下去——危机感。毫无水分，真实的危机感。

他吸气四秒后停下七秒最后呼气八秒。

月笙漓立刻拿回重点表，开始理清思路背诵。背诵着重第一次纯粹的朗读，所以他总是一边读一边用笔尖轻轻划过。

老李说这是比较笨的方法，但是绝对适用于大多人，那种天赋怪可以接着睡觉。

暮色沉下去，太阳回归地平线，那是它出现于世人视野的地方。教室里的灯亮起来，一页又一页的翻书声响起。

月笙漓深吸一口气，他看向一道题，萧倾寒反反复复问了他三遍但是一直卡着的那道题。他开始思考为什么？为什么反反复复背不过。

概念不清，只有这最后一个可能了。他找到那道题的原文那一节，静下心开始通读。

十五分钟后，月笙漓再次看向萧倾寒。他的同桌啥也没说，拿过那道题，再次直视月笙漓。

背过，小胜利。

萧倾寒笑着推过来一块巧克力：“别背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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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每次都发现萧倾寒看着巧克力但不吃。

有一次客户点名要那个牌子的，只不过买肯定来不及。萧倾寒当时不在，她自作主张拿走萧倾寒桌子上的。

回来后的萧倾寒看着空掉的盒子没说什么。

第二天，王助理发现工资条上小半月工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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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是月笙漓的专场，他打算裸考。

不是不复习，是复习的方式跟别人不同。在政治考试他答完题后就会在草稿纸上默写重点，或者画不熟悉的洋流图。二十分钟课间时再看一看书。

大三科月笙漓比较放心，从小到大的基础打得都很好。他平常背单词时会在题目中熟悉，做题目时又顺势将单词记住。

那种顽固派他选择肌肉记忆，不会的就在用过的卷子上写，写到能默写过为止。

萧倾寒观察到同桌是这样背单词的，他试着这样，结果被玥琳表扬第一次阅读理解全对。

有时候也不需要知道确切的意思，英文和中文是两套语言。

“比如put on，put，放、安置；on，在……上，它的意思就是把…放在…上对吧？那你想想，增重怎么说？把体重放在身体上就是增重吧？所以？”月笙漓捧着英语书引导。

“Put on weight！”萧倾寒答道。

月笙漓笑了笑：“不算没救。”

数学的最后一道压轴题月笙漓一般不碰，蒙一蒙算了，保证前面的题都能做对就行。

他还记得最好的一次数学成绩是142分，当时月笙漓花了近二十分钟做压轴，做出来了，但是因为前面的检查不够，那8分都是不该丢的分。

任老师当时叹息一声，她告诉月笙漓：“有时候不需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你以为压轴题证明了你的实力，但是呢？你丢掉不该丢的，这是一笔划不来的生意。”

月笙漓记住了。

语文又注重理解和感同身受，老师说这是天赋，当时月笙漓没回答，没人知道他一周写过多少篇日记，多少次尝试从微小事物入手。

三天倒计时结束。

前一天晚自习放学，这对同桌还是负责关灯关窗户。

“紧张吗？”萧倾寒问。

“你紧张吗？”月笙漓反问。

“不紧张。”萧倾寒如实回答，他认为他复习的很好，所以这话倒是心里话。

月笙漓看向他：“可能你没在第一名吧。”

这话说出来月笙漓都愣了愣。

萧倾寒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往身侧人的手心塞了几颗薄荷糖。

有时候考到第一，下一次只会更难。别人对你的期望放高，但只要坐上考场，你就赢了。

考场1号是月笙漓的专属座位，身后是萧倾寒，右边是庄淮梦。

1考场几乎都是自己班的同学，所以月笙漓没理由的有安全感。

他再次深呼吸，随后眼底恢复清明。

笔在他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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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梧桐被风吹起，哗啦啦地响，和附中的每个夏天都一样。但月笙漓知道，这个夏天不一样。

考试铃声响起。

英伦的早晨很少见晴天，月笙漓总会在阴雨中惊醒。

梦里是考场，那时他身后是萧倾寒。他总会赖床一会儿后起床，然后继续在陌生的地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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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倾寒回学校那天先去看那个考场，看一号桌。老李当时打趣问：“怎么想起来去那？”

“不知道。”萧倾寒回答道。

去看那个不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