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撩小鸟

“我不是这个意思。”铁肠心一紧，下意识拽住那个离去的背影，扣住了手腕。力道很重，让本就没打算走的条野顺势向后踉跄了两步，就要摔在铁肠怀里。

　　铁肠见他往后倒立刻热心地帮他往前一推，手劲过大，令条野像荡秋千的飞天大蟑螂一样直接被推飞到了墙壁上。

　　“……”

　　条野撑着墙面无表情地转头。

　　“你去死吧。”

　　“呃……你没摔倒就好。”铁肠也有些不好意思。

　　啪嗒——

　　条野撑起一片天的双手离开了墙壁，墙皮四分五裂不堪重负地掉落。

　　“……”

　　我摔在你身上又能怎样？

　　条野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夺门而出。刚探出半个脑袋又被人强行搂着腰拽回去扣在了再次关上的门板上。

　　他用手推拒着这个人高马大的木头，碰到一手黏糊，突然僵住，一股子火被浇灭了，瞬间冷静下来。

　　铁肠趁他消停的时候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不想看到你，只是刚才情绪不稳定……”

　　细细想来，他好像一直在跟条野说抱歉。

　　以后要待他好一点，不要再做抱歉的事情了。

　　他想起回去时不小心被黑衣吸血鬼逮到，那个人戴着面具，侧脸弧度柔和美丽，和眼前这个人几乎重叠。

　　世界上气质相像的人不少，可条野的气质与生俱来无人能仿。他看似温顺斯文，实则暗藏着锋芒。他矜贵慵懒，规整利落，是一片星月原野，是刺骨的孤刃，是倒映在湖中的月亮，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条野采菊。

　　也许并不是独一无二了，他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条野的影子。如果不是这七八分的相似，或许他也不会迟疑和分心，被偷袭到肩膀。

　　“原来你也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条野神情慵懒，“你答应当我的奴隶，这件事还作数吧？”

　　铁肠的所有情绪全都化为了沉默，沉默地撤回扒在人家腰间的手，沉默地拿回医药箱，沉默地脱下半边衣服，沉默地给自己上药。

　　条野不问他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情绪，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药膏，挨着他坐下，却并没有接过棉签，用葱白的指尖沾上冰凉的药膏，不轻不重地按在铁肠的肩上。

　　这个力度本来可以让人慢慢放松，铁肠的神经却一直紧绷着，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药膏好像有了温暖的温度。

　　他的动作也不温柔，故意绕着伤口反复磨蹭，好像在用幼稚的手段蓄意报复。

　　“不说话?我以为你又会冷着脸把我推开。”条野故意在伤口上一边边涂抹一边吹气，如果换个别的位置的话……这副模样就太色气了。

　　铁肠的肩膀被他撩得一缩一缩的，如同受惊的小鸟，想躲又不敢躲。条野装作吹气的动作，却用下唇不经意地蜻蜓点水般得轻碰他肩头的肌肤，把白皙的小鸟惊得一颤。

　　想躲却又不敢躲，这实在有一点……可爱。

　　条野内心失笑。

　　铁肠垂眼，最终摇摇头把一切杂念全都摇出去。这个气氛这个感觉这个条野这个自己全都太奇怪了！

　　上完药，条野给他缠好绷带，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对着里面说:“烨子那边需要我们帮忙，你没事了就赶快收拾一下，速度。”

　　横滨最近不止消失了那些被世界遗弃之人，很多健全家庭的孩子和婴儿也无故失踪，大约有十几户，基本年龄在3-7岁左右。

　　烨子和立原就负责寻找这些幼童，本来这种案子劳烦不到他们头上，但下面有人向上举报，于是猎犬揽下了这个案子。

　　铁肠见条野仿佛在紧紧盯着自己，以为他还有什么疑惑，抚了抚他的后脑勺，“这个一开始是公安局凛队负责的案子，但是刚好最近他们局裁员，这个案子又刚好落在了凛队头上，幼童丢失的风波不小，于是凛队想抓几个人贩子糊弄群众算是结案。实际这个案子是吸血鬼的手笔。”

　　下面义填愤膺的人看不惯他的做法，便匿名向上面举报了，然后这个凛队成功地把自己作进了裁员的名单。

　　条野像一只慵懒的猫，在铁肠的手撸了他两下后，他就顺杆子爬地向他的手拱了两下。

　　铁肠手一僵，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了。

　　天色灰蒙蒙，云里憋着未落下的大雨。

　　和烨子汇合的地方不算偏僻，是一座香火时断时续的土地庙，据说十年前庙外的这条街是个热闹的地方。

　　立原看着石缝里冒出的青苔说:“这地方已经成了吸血鬼的一个据点。”

　　铁肠递给他们俩一人一瓶水:“你们看上去很疲惫。”

　　“还行呢，本人三小时战绩三十五个吸血鬼。现在我还能杀四个吸血鬼，五个的话，嗯……勉强也能干掉。”烨子说。

　　土地庙里面挡风的角落缩着三四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孩子们已经睡着了，脸红彤彤的还挂着泪痕，看得出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烨子小心翼翼地把披风盖在其中两个孩子身上，另外两个孩子已经盖了件破烂的披风，应该是立原的。

　　她轻柔地拍拍梦魇的孩子，缓缓哄着让他逐渐安稳下来。这位女阎罗对待孩子的态度与平常大相径庭。

　　她对末条二人小声说道:“其他孩子已经让救援队送走了，这几个孩子是我们后来找到的，猎犬的分队都有其他案子，腾不出人手，只好联系你们帮忙把他们平安送回去。”

　　“好。”铁肠应着，一顿，“你们伤得很重?”

　　立原摇摇头:“并没有，吸血鬼的车轮战太消耗我们了，即便有猎犬的手术，我们也需要休息，不是全盛状态下的我不能保证把他们安全送回医院。”

　　再遇上什么其他意外和新一轮的吸血鬼就完蛋了。

　　有些事真的不能想，因为不久后很有可能灵验。

　　烨子咕嘟咕嘟干了一瓶的矿泉水，问他俩:“你们那边找到那些失踪的人了？”

　　条野:“没有。”

　　铁肠:“找到了。”

　　条野:“……”

　　铁肠:“。”

　　条野:“找到了。”

　　铁肠:“没有。”

　　烨子:“…………”

　　立原:“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作者说:

　　条野:毫无默契 （指指点点）

　　铁肠:（思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