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铁肠受伤

横滨最近无故失踪了一群人口，而这些人口大都是老弱病残。并且，是没有子女的老人，孤儿院的幼童，还有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

　　猎犬接到搜查任务毫无头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人贩子，另一个是吸血鬼。可人贩子拐卖儿童这能说得过去，他拐卖老人和残疾人干什么呢？指望着万人嫌的拖油瓶卖个好价钱吗？

　　人贩子是不会要这些“累赘”的。但吸血鬼更不可能了，他们有能力掳走身强力壮的人类，怎么可能屑于掳走这些没有价值的人?

　　器官、血液在黑市需要。港口黑手党没有接手这笔生意，在其他黑市和器官贩子也并没有探查到相关踪迹。

　　或许，他们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

　　他们从头到尾都以为这些人是猎物，可如果这些人其实是自愿的呢？

　　晚年孤独的老人，没有父母的幼童，长期被忽视的残疾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被世界遗弃的人。

　　如果有一个安定之所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绝对心甘情愿。

　　至于这个安定之所铁肠是如何发现的，他不想说，条野便不再追问。只是另一件正事，希望铁肠能听一听。

　　条野把腰上别的手枪连同弹匣一起递给他，“我觉得你该听听我的想法，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一意孤行。”

　　“我猜吸血鬼内部有两股对峙的势力，一股势力为激进派，一股势力为保守派。激进派奉行弱肉强食，他们不在乎人类生死，意图强占世界，称霸地球；而保守派则谋求和谐共处，让人类主动奉献鲜血，他们也会回馈些小恩小惠，毕竟人类如果灭绝了对他们来讲百害无利不是吗？”

　　铁肠接过手枪利落上膛，枪口虚虚指向条野，又很快落下。

　　“这不是和谐共处，这是养猪，这是在驯养人类。”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们不就是猪吗？就如同人类养猪一样。

　　因为人类是高智商物种，所以他们能争取到活着的机会。

　　而真正的猪只有被宰杀的命运。

　　是人类做世界的霸主久了，以至于当更强的霸主出现时，他们不甘只是活着。

　　“但是……这不正常。”铁肠陷入了荒芜的迟疑，“让人类和吸血鬼共处，这太……”

　　这太什么?

　　他也不知道。一团乱麻。已经想不出更贴切的词来表达了。

　　条野:

　　“不正常?人人都觉得自己是正常人，别人不正常。可是如何定义‘正常’呢？”

　　“左撇子不正常，熬通宵的不正常，有精神心理疾病的人不正常，包括我，看不见的盲人也是不正常。”

　　“以上是不正常的人，你觉得让人类和吸血鬼共处是一件不正常的事吗？可不正常的事我也听过许多，你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三十岁还不结婚不正常，把小猫小狗当孩子养不正常，四十多岁了还追星不正常……而这，真的是不正常吗？”

　　这只是你不认可的生活方式。3

　　因为你不认可，所以你觉得这不正常。

　　铁肠沉默着，条野没给他反驳和让大脑喘口气的机会，继续不断灌输着他的观点:

　　“人类害怕吸血鬼是因为吸血鬼的生存方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可你见过蝙蝠吗？它们倒挂着睡觉哺乳，而对它们来说，我们这些直立行走的人类才是不正常的怪物。”

　　“今天你觉得和吸血鬼共处不正常，可百年前黑人和白人同乘一辆马车也不正常。曾经两个性别相同的人谈恋爱也让人诟病唾骂，现在呢?”

　　条野的食指轻勾铁肠下垂的衣袖，像在撩拨一只睡着的蝴蝶，蝴蝶惊醒了，把翅膀藏了起来，撇过头不看他。

　　条野又一次被这反应取悦了，笑得斯文:“可现在呐，两个男人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牵手。”

　　所以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类天生自带一套辨别自己和外人的出厂设置，当外人做出超出认知的举动，自己难免恐惧，恐惧会造成分歧、审判、决裂、杀戮。

　　铁肠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也许条野说的才是更有道理的。两人的年龄差了几百岁，意味着阅历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或许条野比他看得长远。

　　如果有外星人俯瞰地球，他是否在嘲笑住在那里的人类自私自利，愚昧无知?

　　而愚昧的他还想再回去看最后一眼，至少要亲自问问他们的意愿。

　　条野不拦他，先行离去。

　　固执的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让他亲眼见识到了也好，等他接受了现实，或许会想想共处的办法。

　　条野回去定制了一块上好的紫檀木，约摸一个成年人手掌的大小。又买了价值1.9

　　万日元的刻刀。

　　小贵的刻刀被他转在手指上当玩具玩，他一路心情不错地踏着暮色回了宿舍。天色不早了，去看看铁肠回来了没有。

　　站在铁肠门前，听着里面的呼吸确实回来了，只是……

　　条野推开门，寻着血腥味扳过他的脸，脸颊冰凉。

　　“你怎么了？又受伤了?”所幸条野看不见，否则他一定能看到坐在床上的铁肠低垂着头，面色青白，唇绷成一条线，眼神里全是冰渣子，让人不寒而栗。

　　他挥开了条野的手，“你最近为什么总是和我肢体接触?”

　　他这种不愉的反应并未影响到条野，只是小小的疑惑了一下，原来这个直线条还知道这种肢体接触有些过界呢？

　　有趣的反应，条野浅笑:“盲人看不见会用手代替眼睛来看身边的人，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比较亲近的人了。”

　　所以我反复地触碰你只是想以此获得安全感，是这个意思吗？

　　铁肠用高速运转的大脑得出结论，面色稍好了些，但一想到他回去后和吸血鬼的交战，和条野有七分相似的黑衣吸血鬼，心里复杂万分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无法平静地面对他。

　　条野拿来医药箱，状似失落地说:“最初谁要互帮互助携手同行的是你，没想到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当了真，您自己上药吧，也是奇怪，猎犬的手术失效了吗？哎……算了，既然不想看见我，那我就不再这里碍您的眼了。”

　　作者说:

　　写得我好急，我怎么还没写到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