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alastor？

蓝调阿拉斯托

Vox第一次见到蓝色的阿拉斯托时，差点短路。

那不是在他们的常规对峙中——没有广播中刺耳的静电干扰，没有那道标志性的红色身影撕裂黑暗。他只是在日常巡视自己的领地时，听见了某个巷子里传来的……啜泣声。

在 hell，啜泣声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发出啜泣的人。

“阿拉斯托？” Vox 的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的画面是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原本黑红的西装变成了某种柔和的浅蓝色，领结是更深一些的海蓝。最让他震惊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从前那种疯狂而自信的暗红色，而是泛着水光的、湿漉漉的淡蓝色。

“别、别过来！” 阿拉斯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向来充满威胁性的广播腔变成了接近呜咽的声调。他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一只手本能地抬起，指尖跃动着依然强大的暗影魔力——这倒是没变，那股压迫感依旧能让普通恶魔瞬间瘫软。

但问题是，魔力没变，使用者变了。

Vox 慢慢靠近，他的屏幕脸上浮现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这个画面太有趣了，他甚至忘了录下来——这大概是身为现代恶魔最大的失职。

“阿拉斯托，亲爱的广播恶魔，” Vox 弯下腰，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愉悦，“你这是怎么了？染了个新发色？试图走……软萌路线？”

“我没有！” 阿拉斯托的眼眶迅速蓄满泪水，那淡蓝色的眼睛就像要下雨的天空，他拼命眨眼想把泪水逼回去，结果反而让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我、我只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Vox，求求你，不要伤害我……”

Vox 愣了一瞬。

阿拉斯托在求他。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昂首挺胸、用拐杖敲碎他第一个机体的阿拉斯托，那个永远带着居高临下微笑、把他所有的愤怒和挑衅当成娱乐的阿拉斯托——现在正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Vox 问，尽管他很确定答案。

“记得，” 阿拉斯托小声说，声音小得像怕惊动什么，“你是Vox。你……你恨我。你总是想杀我。我、我也不喜欢你。但现在的你太可怕了，你比我高这么多，而且你身上的电流……”

他缩了缩肩膀，眼睛盯着 Vox 身上滋滋作响的蓝色电弧。

Vox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电光，又看了看阿拉斯托惊恐的表情，突然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他蹲下身，让自己和阿拉斯托平视，伸出手——阿拉斯托立刻像受惊的猫一样弹了起来，背脊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和一声痛呼。

“疼……”

阿拉斯托捂住后脑勺，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Vox 把手伸得更近了一些，用指背轻轻碰了碰阿拉斯托的脸颊。温热的，湿漉漉的，柔软的。那个曾经随手就能撕裂恶魔喉咙的手，现在被他的触碰吓得浑身僵硬。

“你真的很有趣，” Vox 喃喃地说，声音里那层敌意不知不觉淡了很多。

阿拉斯托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泪珠。“你是说……你不杀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可是、可是你每次见到我都会这么说，” 阿拉斯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种眼神让 Vox 想起了某个很久以前的画面——被雨淋湿的小猫躲在纸箱里，又怕又想靠近，“你说要把我变成废铁，你说你会是最后笑的那个，你说……”

“行了行了，” Vox 打断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阿拉斯托一条一条细数他过去的威胁，屏幕里的显示灯莫名闪了一下，“那是以前的事。”

“所以现在不说了吗？” 阿拉斯托歪了歪头，蓝色的头发垂在脸侧。

Vox 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

“跟我来。”

阿拉斯托犹豫了一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每走一步都要先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那根标志性的麦克风拐杖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至少这根东西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顶部依然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你要带我去哪里？” 阿拉斯托跟在 Vox 身后，声音里带着警惕。

“我的地盘。”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这个样子，” Vox 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着复杂的情绪，“在外面活不过三个小时。你身上的魔力很强，但你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意识。”

阿拉斯托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他其实知道 Vox 说得对。他已经在这个状态下躲藏了一整天了，每经过一个恶魔，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全身，心脏狂跳，那种恐慌几乎要把他淹没。他不知道以前那个无所畏惧的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连风吹过都能让他吓一跳。

“……谢谢。”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Vox 的屏幕闪了闪，没有回答。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Vox 破天荒地放慢了脚步，让阿拉斯托能跟上。路过每一个阴影时，阿拉斯托都会下意识地往 Vox 的方向靠一靠，这个细节让 Vox 觉得胸口某个零件有点不太对劲，大概是太久没保养了。

到了 Vox 的地盘后，阿拉斯托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

“怎么了？”

“你这里……有没有陷阱？” 阿拉斯托小心地问，“我以前来过，我记得你这里机关很多。”

“你以前来的时候把我半个基地炸了，” Vox 面无表情地说，“所以我加了很多机关。但现在我不会启动它们。”

“真的？”

“我用我的荧幕发誓。”

阿拉斯托犹豫了很久，最终跨过了门槛。他每走一步都要用拐杖先探探路，像盲人探索未知的空间。Vox 靠在墙上看着他，觉得这个画面荒诞又……有点可爱。

不。不对。可爱这个词不应该和阿拉斯托联系在一起。

“你可以在这里待着，” Vox 说，“直到你恢复正常。”

阿拉斯托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映出 Vox 发光的屏幕脸。“如果我一直不恢复呢？”

“那你就一直待着。”

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阿拉斯托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从浅蓝色变成了某种接近薰衣草的颜色。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拐杖上的装饰。

“Vox，” 他小声说，“你以前……其实是不是很在意我？”

Vox 的屏幕蓝了一下——不是显示的蓝色，是真实的发蓝，过载的那种。

“你在说什么？”

“因为你每次恨一个人的时候，都会直接消灭掉，” 阿拉斯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某种不自信的试探，“但你恨了我七年，我还是在这里。所以我想……”

“不要想了，” Vox 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慌张的东西，“你现在的脑子不正常。”

阿拉托突然抬起手，用拐杖的顶端轻轻点了一下 Vox 的胸口。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完全没有攻击性，但 Vox 却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就算我的颜色变了，性格变了，” 阿拉斯托说，声音依旧柔软，但那双蓝色眼睛里有着某种他不熟悉的光芒，“但我的感知力还在，Vox。我感觉得到，你的恨里面，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Vox 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电流声，没有威胁，他只是轻轻握住了阿拉斯托拿着拐杖的那只手。

“你最好赶紧变回去，” 他低声说，“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太对劲。”

阿拉斯托眨了眨眼，又一颗泪珠落下来，但这一次，他笑了。不是从前那种带着算计和掌控的笑，而是柔软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微笑。

“其实，” 阿拉斯托说，声音带着哭腔但异常清晰，“我觉得蓝色也挺好看的。”

Vox 看着他的笑容，屏幕上的显示灯变成了一个缓慢闪烁的爱心——他发誓这不是他主动控制的。

Alastor，你可真是个麻烦。

不管是什么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