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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狼人

alastor与vox

童话狼人

Vox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Alastor弄到手的具体过程了。

不是“不记得”,而是那一连串的巧合、算计和运气叠加得太过离谱,以至于事后复盘时他自己都觉得不像真的。某个古老的封印,某个百年一遇的月相,某个恰好Alastor为了追踪一只稀有的灵魂而深入了地狱最边缘的荒原、远离所有盟友的时刻——Vox抓住了那个缝隙,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刺了进去。

结果是:此时此刻,那个让整个地狱闻风丧胆的广播恶魔正以一种极度不满的姿态蜷坐在Vox塔楼顶层的一把软椅上。

Alastor看起来——变小了。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心理退化,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年龄回溯。他看起来大约八岁,也许是九岁,那头标志性的黑红色短发变成了长及腰际的暗色长发,松松地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扯下来的缎带系着。他的魔力被完全封印了,连同那些可怕的影子、触手和空间折叠能力一起,沉入某种深度睡眠般的沉寂之中。

但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还是Alastor的眼睛——锐利、警觉,带着一种即使被关在笼子里也绝不承认自己被困住的傲慢。

“你知道,”小Alastor用他那变得又软又尖的童声说,语气却完全是成年人的嘲讽,“绑架一个孩子并不能提升你那可怜的收视率。虽然我怀疑你现在这个处境还能有什么更糟的公关形象。”

Vox站在他面前,显示屏上的像素跳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了得意和暴躁的复杂情绪。他花了三个月策划这件事,两个月执行,中间经历了十七次失败和一次差点被Charlie发现的惊险时刻。现在Alastor就在他面前,魔力被封,退化成无害的孩童形态,被困在3V塔的最高层,哪也去不了。

这是他赢得的胜利。

但Alastor还在说话,这本身就令人恼火。

“不过我得承认,Vox,你这次的手段倒是有些创意。”小恶魔歪着头,长发从肩侧滑落,垂在椅背外面,“虽然最后还是免不了落入俗套——反派塔楼、顶层监禁、反派独白。你现在是不是该对着我发表一段关于复仇和统治的演讲了?”

“我不是在——”

“哦,等等,别告诉我你还准备了什么‘我们其实很像’的经典论证。”Alastor的眼睛弯起来,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想掐死他的笑容即便在这张幼小的脸上也分毫不差,“因为那会让我对你的评价从‘无聊’降到‘可悲’。”

Vox的屏幕闪烁了一下,电流声在空气中噼啪作响。他深吸一口气——不,不需要深呼吸,他不需要空气,这是他的人类残留习惯,而他必须戒掉它,尤其是现在。

“Alastor,”他说,声音控制在一种刻意平缓的频率上,“你现在没有魔力,没有能力,没有盟友知道你在这里。你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不,比那还不如,你是一个地狱里的人类小孩,而这里的所有恶魔都恨不得把你撕碎。你现在的处境非常,非常脆弱。”

“嗯哼。”

“所以也许你应该——”

“我应该什么?求饶?”Alastor笑出声来,那个声音清脆得像铃铛,但里面的恶意让Vox的后颈发麻,“亲爱的Vox,你不会真的以为把我变小就能让我变得听话吧?我倒是很好奇——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杀了我?你花了五个月就为了杀一个孩子?那你可就亏大了。”

Vox沉默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对吧?杀了他?让Alastor就这么死了?那也太便宜了。Vox想要的是——他想要什么?他想要Alastor屈服,想要他低头,想要他承认Vox比他更强,想要他把那些尖锐的、永远占据上风的话语收回去,想要他——

“你脸红了,”Alastor说。

“我没有脸。”

“你的屏幕变成粉色了。”

Vox猛地转过去检查自己的屏幕反射,什么都没有。他转回来的时候Alastor正笑得前仰后合,小手抓着椅子扶手,长发在身后晃来晃去。

“你骗我。”

“你上当了。”小恶魔擦着眼角的泪花,“天哪,你还是这么容易中招。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使你把我变成了这样,我还是比你聪明。比你强。永远都是。”

Vox感觉自己的处理器温度在飙升。他想把椅子踢翻,想摔门,想冲到天台上去对着地狱的天空大喊大叫。但他没有。他是Vox,他控制了地狱一半的媒体,他策划并成功执行了整个地狱没人敢想的计划,他——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Alastor问。

“去冷静一下。”

“你不是不需要冷静吗?你自己说的,你是完美的机器——”

门在Alastor的笑声中砰地关上了。

走廊里,Vox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的屏幕上闪过一串乱码,散热风扇嗡嗡地转着。他赢了。他终于赢了。他把Alastor关进了笼子里,剥夺了他的力量,把他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轻易摧毁的形态。

然后他输掉了第一场对话。

Vox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挫败感的呻吟。他发誓下次——下次他一定要让Alastor闭嘴。一定要。

三天后,Vox发现事情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准确的说是完全偏离了轨道。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把Alastor关起来,让他体验无助和恐惧,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提出条件——也许是某个契约的终止,也许是公开承认Vox的优越性,也许是别的什么。标准的俘虏-谈判流程。Vox在商业战争中用过无数次,每次都奏效。

但Alastor不是商业对手。Alastor是Alastor。

而Vox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一个八岁的、没有魔力的Alastor,仍然是一个Alastor。他不需要力量来制造混乱。他只需要一张嘴。

“你确定要给我吃这个?”小Alastor坐在餐桌前,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表情像在看某种外星标本。

“这是五星级厨师做的。”Vox站在桌子另一边,抱着手臂。

“我不怀疑它的阶级。”Alastor把叉子举起来,让食物在灯光下旋转,“我质疑的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吃东西。我没有魔力,不会饿死。就算我会饿死——你应该很高兴看到我死才对。所以你喂我吃饭这件事,只能说明要么你智商有问题,要么你有某种——让我想想怎么说才不伤人——对俘虏不健康的依恋倾向。”

Vox的屏幕闪过一个巨大的“ERROR”。

“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的地盘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啊,所以是胆小。”Alastor点点头,终于咬了一口食物,“早说嘛,我就不用费脑子分析了。不过谢谢你,味道还不错。”

“……不客气。”

“我不是在感谢你,我是在评价厨师的手艺。你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Vox转身走了。他需要去检查一下塔楼的安保系统,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可以让Alastor钻——虽然他不能真的钻任何东西,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而且他需要离开那个房间。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盯着Alastor吃东西的样子看——那头长发垂在脸侧,小口小口地咀嚼,偶尔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然后他想把那个画面保存下来。

不。

不。

他走到走廊尽头,用力把自己的头往墙上撞了几下。金属和混凝土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这不对。

他恨Alastor。他恨那个广播恶魔的一切——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那种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他每次在公开场合让Vox难堪时的得意,他拒绝Vox合作提议时那个轻飘飘的“不”。Vox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彻夜难眠,恨到花了五个月策划一场绑架。

他不可能盯着Alastor吃东西的时候觉得——觉得可爱。

不可能。

Vox又往墙上撞了一下。

“Vox先生?”一个清洁工路过,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好极了。”Vox说,屏幕上是疯狂的笑脸emoji,“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清洁工以光速消失了。

第一个星期,Vox试图维持一种“冷酷狱卒”的形象。他每天固定时间给Alastor送食物,检查封印,确认魔力没有恢复迹象,然后离开。全程面无表情——虽然他没有“面”,但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屏幕保持一种冷静的蓝色调,不带任何表情符号。

Alastor完全不配合。

“你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小恶魔趴在沙发的扶手上,长发散在背后像一匹黑色的绸缎,“让我猜猜——Velvette又给你搞了什么公关危机?还是Valentino又在他的房间里‘工作’得太大声了?说实话,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你的屏幕边缘在发绿,那是你心烦时的标志。”

Vox立刻检查自己的屏幕边缘。什么都没有。又是骗局。

“你为什么——”

“因为你的散热孔在冒蒸汽。”Alastor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托腮,露出一个甜蜜的、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笑容,“说真的,Vox,你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作为一个恶魔领主,这样很丢人。”

“我在一个八岁孩子面前不需要控制——”

“你在我面前永远需要控制。”Alastor纠正他,语气突然变得危险地平静,“因为我永远是你的对手,Vox。不管我看起来像什么。不管我的力量在哪里。你永远在防备我,因为你永远在害怕我。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Vox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不是处理器,不是散热,不是任何机械部件。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东西,在他还是人类时就已经存在的、关于“被看穿”的恐惧。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去撞墙。他去了监控室,调出Alastor房间的摄像头,在那个孩子的单人床上看到他蜷缩着睡觉的样子。长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睡着的时候,Alastor看起来真的像个普通的孩子——安静的,柔软的,无害的。

Vox盯着屏幕看了两个小时。

然后他在凌晨三点给Velvette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早上来见我。有任务。

Velvette在早上七点冲进塔楼的时候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毕竟Vox很少在非工作时间召唤她,而当他在凌晨三点这么做的时候,多半意味着要么是敌方势力正在进攻,要么是某个重要的商业合作突然崩盘。

她推开Vox办公室的门,发现地狱最强大的媒体大亨正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屏幕上是一张过度严肃的静态脸。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Vox说。

“什么事?敌对电台的攻击?网络战争?需要我黑进谁的——”

“我需要你让Alastor做童模。”

Velvette的咖啡从嘴里喷了出来。

“什么?”

“你听到了。”Vox的屏幕切换到一张不耐烦的表情,“你那个时尚品牌,是不是要推新系列?”

“下个月就要发布了,但是——等等,你是说那个Alastor?那个广播恶魔Alastor?”

“他被我俘虏了,现在变成了八岁小孩的样子,没有魔力,就在楼上。”

Velvette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你花了五个月策划了一场绑架,”她慢慢地说,“把地狱最危险的恶魔之一变成了一个小孩,关在你的塔楼里——然后你想让他当童模。”

“他很适合。”Vox调出一张照片——Alastor在沙发上吃零食的样子,长发垂在脸侧,嘴角沾着碎屑,眼睛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微微眯起,“看,这个镜头感。这个气质。你的品牌不就是在找那种‘危险又迷人’的感觉吗?”

Velvette盯着照片,又盯着Vox,再盯着照片。

“Vox,”她说,声音变得非常缓慢和谨慎,“你对这个俘虏是不是有什么——非标准的想法?”

“什么?没有。绝对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Vox的屏幕闪过一连串否定词,“我只是在利用一切可用资源。这是商业头脑。他坐在那里也是坐着,不如帮我赚点钱。”

“你不缺钱。”

“没有人不缺钱。”

Velvette深吸一口气。她和Vox合作了几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追问,什么时候该闭嘴。现在显然是闭嘴的时候。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确定这不是某种——癖好?”

“出去。”

“我是说,孩子形态、长发、囚禁——这些元素加在一起,有些人心照不宣的——”

“出去!!!”

Velvette出去了,带着那张照片和一脸“我什么都明白了”的表情。

三天后,Alastor被迫穿上了第一套童装。

那是一条深红色的丝绒小斗篷,内衬是黑色的蕾丝,领口别着一枚骷髅形状的胸针。Velvette的设计团队专门为这个神秘的小模特调整了尺寸——他们不知道这小模特是谁,只知道Vox先生特别强调了“要配他的长发”。

“我不会穿这个。”Alastor站在镜子前,用那种让成年人汗毛倒竖的冷静语气说。

Vox靠在门框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漫不经心:“你没有选择。”

“我当然有。我可以选择不配合。你可以强迫我穿上,但你没办法让我摆姿势。你没办法让我笑。你没办法让我不把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像绑架现场——虽然这确实是绑架。”

“我可以威胁你。”

“用什么威胁?杀我?你不舍得。”Alastor转过身来,长发随着动作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直视着Vox的摄像头,嘴角上扬,“你甚至没有给我戴任何束缚装置。你连门都懒得锁。你以为我没发现吗?这间房间的门从外面锁上了,但从里面打开只需要转一下把手。”

Vox僵住了。

“我试过了,”Alastor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昨天晚上你走了以后。门确实开了。走廊里没有人。电梯的安保系统对我来说形同虚设——就算没有魔力,我还是比你们的设备聪明。我可以直接走出去,走出这座塔楼,走进地狱的街道上。一个八岁的孩子。没有魔力。随便哪个恶魔都能把我撕碎。”

“那你为什么不走?”

Alastor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算计、挑衅,和一种Vox看不懂的、柔软得让人不安的东西。

“因为有趣。”小恶魔说,“我想看看你接下来会做什么。你想让我当童模?好啊。但是有条件。”

Vox警惕地眯起屏幕:“什么条件?”

“我每拍一套衣服,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必须诚实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你为了让我穿这些可笑的小裙子,能把自己的尊严卖到什么程度。”Alastor拿起那条小斗篷,在手里展开,深红色的丝绒衬着他苍白的皮肤,画面有一种诡异的美丽,“怎么样?交易?”

Vox应该拒绝。他应该直接把Alastor拎起来扔回房间里,锁上门,取消整个童模计划,回到最初的“冷酷狱卒”模式。这才是理智的选择。

但他听到自己说:“成交。”

Alastor的第一套照片是在塔楼的露台上拍的。Velvette亲自掌镜——好吧,不是亲自,是她的遥控无人机群,但她本人在一旁的监视器后面指挥。Vox站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监督工作,而不是在盯着Alastor看。

小恶魔穿着那条深红色斗篷,里面是黑色的丝绒衬衫和短裤,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靴。他的长发被Velvette的造型师用一根黑色的缎带松松地系在脑后,露出那张精致的、带着婴儿肥的脸。

“对,就是这样——头稍微往左转——很好——现在看镜头——不,不要笑那个广播式的笑容,要自然一点——”

Alastor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完全不符合他本性的微笑。那笑容太纯净了,纯净到任何一个知道他是谁的人都会感到毛骨悚然。但Velvette不知道他是谁。她以为这只是一个长得特别好看、气质特别独特的小男孩,是Vox从哪里“弄来”的特别人才。

“完美!”Velvette拍手,“太完美了!Vox你从哪找到的这个孩子?他简直天生就是镜头下的——”

“别问。”Vox说。

Alastor在拍摄间隙走到Vox面前,仰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几乎变成了透明的琥珀色。“第一个问题,”他说,声音低得只有Vox能听到,“你为什么要让我穿红色?”

Vox愣了一下。

“因为你适合红色。”

“就这样?”

“就这样。下一个。”

“这不算是诚实回答。”Alastor歪着头,“你在回避。红色是你的颜色——你的品牌色,你的屏幕色,你的一切都是红色和蓝色。你让我穿红色,是在给我贴你的标签。你想让我看起来像属于你的东西。”

Vox的屏幕闪了一下。

“你不觉得这有点——占有欲过强了吗?”Alastor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回了拍摄区,长发在身后飞扬,留下Vox一个人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温度控制系统在全面崩溃。

第二套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蕾丝衬衫配黑色背带短裤,加上一顶小小的礼帽。Velvette说这套的主题是“纯真与叛逆”,Vox觉得这个主题名字蠢透了,但当Alastor戴上那顶礼帽、用两根手指优雅地抬了抬帽檐的时候,Vox的散热风扇疯狂地转了起来。

“第二个问题,”Alastor在拍摄间隙说,这次他直接坐到了Vox旁边的椅子上,小短腿够不到地面,在空中晃来晃去,“你对其他俘虏也这样吗?”

“什么?”

“给他们穿漂亮的衣服。亲自监工拍摄。站在角落里用那种——怎么说呢——”Alastor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饥饿’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没有用饥饿的眼神看任何人。”

“你现在就在用。”

“我是在确保你没有逃跑。”

“门开着哦。”Alastor朝身后努了努嘴,露台的玻璃门确实大敞着,外面就是地狱的天空,没有任何防护。“你可以看看我会不会跑。”

Vox知道他不会跑。这才是最可怕的部分。

第三套衣服是一条小裙子。

Velvette兴奋得几乎在尖叫:“这是我们新系列的明星款!维多利亚风格的小黑裙,配上蕾丝边和蝴蝶结,领口做成了骷髅的形状——天哪他穿这个一定好看得不得了——”

Alastor盯着那条裙子,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不穿裙子。”

“你穿什么都好看——”Velvette已经开始调整灯光。

“我说了,我不穿裙子。”Alastor的声音冷了几度,那个广播恶魔的影子在他幼小的身体里若隐若现。

Vox走了过去。

他蹲下来,让自己和Alastor平视。屏幕上是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表情的蓝色方块。

“你不想穿,就不穿。”他说。

Velvette在后面发出了一个抗议的声音,被Vox抬手制止了。

Alastor看着他的屏幕,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感动,Alastor不会感动。也许是惊讶。也许是一种重新评估。

“你在对我好。”Alastor说,声音很轻。

“我在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说‘不’。”

“但你把我当成八岁的孩子对待,这就是问题所在。”Alastor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不是。你很清楚我不是。你蹲下来跟我平视,是因为你想让自己相信你在平等地对待我。但你我没有平等。我是你的俘虏。我应该是你的敌人。你把我当一个普通的孩子来对待,是你的错误。”

Vox的屏幕暗了一瞬。

“你在提醒我恨你。”他说。

“我在提醒你现实。”

他们对视了很久。最后是Alastor先移开了目光,拿起了那条裙子。

“就这一次。”他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捉摸不定的调子,“如果照片流出去了,我恢复力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所有的屏幕都变成雪花屏。”

Vox站起来,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不确定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Alastor穿着小黑裙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露台都安静了。

那条裙子完美地契合了他的身形——即使是缩小的身体,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近乎残忍的线条感。蕾丝边在领口和袖口处堆叠出精致的层次,骷髅形状的领针在锁骨的位置闪烁着银色的光。他的长发被放了下来,散在肩头和背后,深色的发丝和黑色的裙子融为一体,只在灯光下才能分辨出界限。

他穿着小皮靴走到镜头前,站定的那一刻,一个八岁的孩子突然变成了一个时代的封面。

Velvette的无人机群疯狂地按快门。

Vox忘了呼吸。

Alastor在拍摄间隙走向他,这次他不需要仰头——Vox蹲下了,就像之前一样,像某种本能。

“第三个问题。”小恶魔说,裙摆在他身后轻轻摇曳,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戳了戳Vox的屏幕中心,那里正好是Vox“眼睛”的位置,“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Vox的屏幕变成了一片纯白。

然后是蓝色。

然后是红色。

然后是全屏的彩色雪花,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