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癫公癫婆组合正式出道

有些CP是观众磕出来的。有些CP是节目组剪出来的。但“癫公癫婆”这个组合，是被一颗草莓和一只蟑螂联手推向历史舞台的。

事情要从第十二章苏恬给江晏洗的那碗草莓说起。当时弹幕已经磕疯了，但这股疯劲还没真正传到节目之外的广袤互联网大地。真正让#癫公癫婆#从一个超话内部的昵称变成全网公认CP代号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

第一件事发生在当天傍晚。

节目组为了给“自由选择期”造势，提前放出了一批未公开的花絮片段作为预热物料。这批花絮里有一段是厨房固定机位拍到的素材，因为收音质量不好，正片没用上。但网友们用0.5倍速逐帧扒过之后发现，这段花絮里藏着一颗核弹。

画面是凌晨五点多。苏恬罕见地起了个大早，穿着她那件皱巴巴的小猫睡衣，打着哈欠摸进厨房想倒水喝。水壶是空的。她正要回房间继续睡，镜头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人——江晏。灰色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但也不算乱，手里端着那个已经成为节目标志性道具的银色保温杯。他看了空水壶一眼，看了苏恬一眼，然后开始烧水。等水烧开的时候，苏恬靠在料理台上快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头发炸得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蒲公英。水烧开了。江晏把开水倒进保温杯，又从柜子里拿出桂圆、红枣、枸杞，动作熟得像是做过一百次。泡好之后他把保温杯放在苏恬手边，然后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苏恬后来醒了，看到手边的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她在镜头前所有的大笑都不一样——不是营业微笑，不是被逗乐的爆笑，而是那种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偷偷开心、嘴角慢慢翘起来的、只有自己知道在笑什么的笑。

这段花絮被网友配上钢琴BGM发到网上之后，评论区彻底炸了。

“五点多起来给她烧水泡茶，泡完就走，一个字没说”

“他知道她早上会口渴，所以提前去厨房等着”

“保温杯不是道具，那是江晏的作案工具，专门用来装桂圆红枣茶的”

“苏恬那个笑——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啊姐妹们”

“凌晨五点、空厨房、一杯茶、一个偷偷笑。这不比偶像剧好看？”

“癫公癫婆，一个凌晨五点爬起来偷偷泡茶，一个看到保温杯就傻笑。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但真正把“癫公癫婆”送上热搜总榜第一的，是当晚发生的另一件事。

晚饭后，节目组发布了第一次“人气CP投票”的结果。这个投票是面向全网观众开放的，每人每天可以投三票，投票通道开启三天，今晚公布结果。晚上八点整，所有嘉宾被召集到客厅，电视屏幕亮起，显示出了投票排名的数据面板。

第一名：《癫公癫婆》，票数断层领先第二名近四十万票。

苏恬看着电视屏幕上“癫公癫婆”四个大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江晏说：“江总，我们出道了。”

“什么组合？”江晏端着保温杯问。

“癫公癫婆。”

江晏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桂圆红枣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说：“名字不够严谨。你的癫是主动癫，我的癫是被动癫。应该叫‘主动癫与被动癫’，或者‘癫源与受癫体’。”

全场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赵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学术研讨会的语气接道：“从物理学角度来讲，江哥说的有一定道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癫也是。”

弹幕笑得天崩地裂。

“癫源与受癫体哈哈哈哈”

“赵璟你一个程序员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跟江晏一起讨论癫的物理学定义”

“节目组：第一名人气CP奖励你们获得一个正式名称。江晏：名字不够严谨。”

“我宣布癫公癫婆从此改名为癫源与受癫体”

苏恬扶额。她决定亲自结束这场关于“癫”的学术研讨会：“行了，就叫癫公癫婆。我是癫婆，你是癫公。认不认？”

江晏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头发依然炸着，表情写着“你敢不认我就把保温杯里的茶倒掉”。她的背后是电视屏幕上巨大的“癫公癫婆”四个字，前面是他手里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桂圆红枣茶，旁边是正在憋笑的其他嘉宾和满屏疯狂的弹幕。

“认。”他说。

“认就对了。”苏恬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以后你就是癫公，我就是癫婆。不许反驳，不许抗议，不许用任何专业术语对这个名字进行解构分析。”

“可以，”江晏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不紧不慢地说，“但我保留对‘癫’的定义权。”

苏恬抓起抱枕朝他砸过去。江晏单手接住，放在自己膝盖上——这个动作他做得自然极了，像是接过她递来的橘子、接过她洗的草莓，也像是凌晨五点接过空空的水壶，然后不声不响地开始烧水。

弹幕尖叫。

“他把抱枕放在自己腿上！！！不是扔回去是放在腿上！！！说明他舍不得扔回去”

“枕头上还带着苏恬手心的温度”

“楼上你写诗呢？”

“你们有没有发现，江晏从来没有把苏恬给他的任何东西扔回去过？橘子、草莓、纸条、抱枕——全部接住，全部留下。”

当晚，微博上诞生了一个新的热搜词条：#癫公癫婆正式出道#。话题主持人把苏恬和江晏的所有名场面剪成了一个出道预告片——混剪了自我介绍、AI眼镜测心率、桂圆红枣茶纸条、凌晨五点的厨房、草莓、抱枕，以及那句“认”。视频结尾是一行字：“癫公癫婆，本名苏恬与江晏，CP名由苏恬亲自命名，江晏亲自认领。今天正式出道。请大家多多关照。”

转发量一小时破十万。

评论区被一条最高赞回复顶到了最上面：“以前磕CP：好甜。现在磕CP：好癫。以前等发糖：坐等牵手。现在等发糖：坐等江晏给她泡茶。以前吵架：你爱不爱我。现在吵架：你的模型需不需要更新参数。”

苏恬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笑得在床上打滚。她把手机举到眼前，把这条评论截图保存，然后打开和江晏的私聊通道。

苏恬： “癫公，恭喜我们出道了。”

江晏： “收到。需要庆祝吗？”

苏恬： “怎么庆祝？”

江晏： “明天早上茶里多放一颗红枣。”

苏恬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被她闷闷的哼哼声填满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多放一颗红枣”这句话产生如此强烈的生理反应——心跳加速、耳朵发烫、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红枣而已。又不是钻石。但对她来说，桂圆红枣茶里多放一颗红枣，比钻石还贵重。因为钻石是所有人都能送的，而桂圆红枣茶是他每天早上五点多爬起来专门给她泡的。只给她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苏恬起的比平时早。她下楼的时候厨房里还没有人，水壶是空的，料理台上只有昨晚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她盯着那个空水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每天都是比她更早起床的。

他每天都是在她渴之前就已经把水烧好了。

这个认知让苏恬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打开柜子，拿出桂圆、红枣、枸杞——不对，她不知道比例。她之前从来没泡过，都是喝现成的。她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发现桂圆红枣茶的做法比她想象中复杂——红枣要去核，桂圆要剥壳，枸杞不能放太多，水温和浸泡时间都有讲究。

她把这些步骤记在备忘录里，然后开始动手。红枣去核的时候她用刀切了一下，差点切到手指，最后用剪刀剪的，剪得坑坑洼洼。桂圆剥壳比红枣容易，但剥了五颗之后指甲里全是桂圆肉。枸杞她放了十颗，又捞出来五颗——备忘录写着“不宜过多”。

半小时后，一杯卖相不太好看但闻起来还行的桂圆红枣茶终于泡好了。她端着杯子走上二楼，站在江晏房间门口，犹豫了整整三十秒，然后把杯子放在门口的地板上，转身跑了。跑得比那天在自行车后座上还快。

江晏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地上一杯温热的茶，杯底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苏恬那手歪歪扭扭的字，跟他整齐到能当字帖的笔迹形成鲜明对比。

“红枣没去干净，桂圆可能太甜，枸杞忘了洗。但我是第一次泡。你凑合喝。癫婆留。”

江晏站在门口，看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实太甜了。红枣没去核，桂圆放多了，枸杞的甜味盖过了茶本身的味道。但他一口都没剩，全喝完了。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苏恬发了一条私聊。

江晏： “茶很好喝。”

苏恬： “你骗人。我放了五颗桂圆，甜死了。”

江晏： “我加了一个新变量。”

苏恬： “什么变量？”

江晏： “你第一次给我泡茶。”

苏恬在三楼房间里，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林鹿正巧路过她房门口，听到这声尖叫，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去打扰。弹幕捕捉到了林鹿这个犹豫：“林鹿的表情写着‘姐姐又在被撩了我不该进去’”“林鹿：我也想要这种烦恼但我只会收他的拖鞋”。

晨间的插曲过后，上午的集体任务如期开始。导演陈哥举着喇叭宣布了今天的挑战内容。

“今天的任务是——创意烹饪大赛。每位嘉宾做一道菜，不能是泡面，不能是三明治，不能是任何不需要开火就能完成的食物。做完之后由其他嘉宾盲品打分，得分最高的人可以指定一个人完成一项特别任务。”

弹幕开始押注：“江晏肯定做三明治进化版”“陆时砚会做饭吗”“赵璟会煮泡面吗”“苏恬怎么办她只会煮泡面啊”。

苏恬站在灶台前，面对节目组准备的一桌食材，沉默了很久。

她会做的食物清单如下：泡面、螺蛳粉、速冻水饺、速冻汤圆。这些的共同特点是——不需要处理食材。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条完整的鲈鱼、一盒还没去壳的虾、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牛肉，以及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绿色蔬菜。

“苏姐姐，”沈心柔在旁边小声问，“你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苏恬盯着那条鲈鱼，鲈鱼瞪着苏恬，“我正在跟它进行眼神交流，看它愿不愿意自己变成一道菜。”

鲈鱼显然不愿意。

最终苏恬决定做一道“番茄炒蛋”。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不需要处理生鱼的、理论上不会翻车的菜。事实证明她过于乐观了。番茄切得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块和最小的一块的体积比大约是八比一。鸡蛋打散的时候蛋壳掉进了碗里，她用筷子捞了半天，捞出来三片，还有一片沉在碗底没发现。下锅的时候油温太高，鸡蛋一倒进去就焦了边缘。番茄倒进去之后水没控干，锅里溅起一片油花，她往后跳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操作台，腰上青了一小块。

但她没有停。她把火调小，用铲子慢慢翻炒，鸡蛋和番茄在锅里渐渐融合，颜色开始变得像模像样。她尝了一口，不咸不淡，能吃。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米饭，用微波炉热好，把番茄炒蛋盖在饭上，用勺子压了压，让汤汁渗进饭里。再撒上一小撮白芝麻。

她端着这份“番茄炒蛋盖饭”走到江晏面前，放在他桌上。

“给你。”她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给我？”江晏低头看着那盘盖饭。

“因为你今天早上的茶喝完了，”苏恬别过头，假装去看其他嘉宾的菜，“一碗换一杯，公平交易。”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开始大面积刷同一个词：“双向的”“她给他做饭了”“不是泡面是番茄炒蛋盖饭”“上次是草莓这次是盖饭下次是什么”“上次他泡茶放多了糖她喝完了 这次她蛋壳掉进碗里他也全部吃完了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江晏把盘子端起来，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鸡蛋有点焦，番茄有点烂，饭因为汤汁泡太久有点软。但他把整盘吃完了。一口没剩。连盘底的汤汁都用勺子刮干净了。

吃完之后他放下勺子，看向苏恬。

“很好吃。”

“你又骗我。”

“没有骗你。味道确实很好。”他顿了一下，“因为是你做的。”

陆时砚正端着自己那道精心制作的香煎银鳕鱼从旁边经过，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用酱油和味醂调了半小时的酱汁，又看了看江晏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曾经装着一盘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番茄炒蛋盖饭的盘子，然后默默走开了。

弹幕精准捕捉到了顶流的落寞背影：“陆时砚：我输了”“他花了半小时调酱汁，输给了一盘番茄炒蛋”“不是输给番茄炒蛋，是输给‘因为是你做的’”“江晏你已经赢了，不用再赢了，给其他男嘉宾留条活路”。

创意烹饪大赛的最终排名是：孟晚第一，她的红酒炖牛肉被所有人一致好评。苏恬的番茄炒蛋盖饭屈居第二，得票全部来自江晏。

“我只得了两票，”苏恬看着记分板，“为什么是第二？”

“因为江晏一个人投了你十票。”陈导举起喇叭解释，“他问我能不能把三天的票都投给你。我说不行。他就把他的那一票拆成了十分。每一分代表一个维度。色一分，香一分，味一分，温度一分，营养搭配一分，创意一分，摆盘一分，情感附加值一分——情感附加值是他特别申请的。”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许言之带头鼓掌。掌声越来越响，夹杂着笑声和起哄声。

苏恬站在灶台前，围裙上还沾着番茄汁和鸡蛋液，头发上有一片被她自己在慌乱中蹭上去的蛋壳碎片。她看着江晏，江晏也看着她。他的表情是一贯的平静，像是刚才说的不是“我把一票拆成十分”而是“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耳尖——苏恬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耳尖——红了。

“江总，”她说，“你下次再这样我要给你单独开一个评分维度。”

“什么维度？”

“离谱程度。”

“那你给我打几分？”

苏恬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围裙解下来扔在料理台上：“满分。你满意了？”

“满意。”江晏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海啸：“她给他满分！！！”“满分离谱！！！”“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一起啊我受不了了”“他们已经在谈恋爱了只是还没通知对方”。

当晚的心动短信环节，苏恬发给江晏的只有一行字——“番茄炒蛋盖饭的配方：两个鸡蛋，一个番茄，一勺盐，以及‘想给你吃’。”

江晏回复她——“收到了。已存入数据库。文件命名为：苏恬第一次给我做的饭。不可删除，不可覆盖，永久保存。”

苏恬看着这条短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她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