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修仙 

鹿清

天元大陆修仙记

半决赛的擂台边上,周言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最后停在一种很难形容的土黄色上。他看看告示板上“汐玥对赵平”那几个字,又看看站在擂台边上面无表情的汐玥,嘴张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话。

“汐师妹,赵平是引气九重。”

“我知道。”

“他比你高了整整三重。而且四重到六重之间本来就有一道坎,你是刚突破六重的,他已经在九重待了快两个月了。这不是三重差距,这是从一个小境界的边缘到另一个小境界的距离——”

“周言。”汐玥忽然叫他的名字。

周言停住了。

“你再说下去,我的对手就不是赵平了。”汐玥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平淡,“是你。你的话比赵平的剑还让我分心。”

周言张了张嘴,然后抬起双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退到了候场区的长凳上。但他交握的十指关节捏得发白,膝盖在道袍下微微抖着。

半决赛第一场。顾清霜对沈若。天璇峰的顾清霜使一柄窄身柳叶剑,剑法走轻灵路线,出剑极快,剑尖在空中几乎看不清楚轨迹。沈若则是天枢峰一位筑基边缘的老弟子——入门两年半,引气七重巅峰,使的也是昆仑基础剑法,胜在稳扎稳打。两人在擂台上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最终顾清霜以半招险胜,一剑挑开沈若的剑势,剑尖停在她的咽喉前。

“胜者——天璇峰,顾清霜!”

沈若从擂台上下来,脸上没有太多失落,只是摇了摇头。路过汐玥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赵平的剑,第三式和第五式之间有间隙。”沈若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去年跟他对过一次。那个间隙很小,但如果你能抓住,也许有机会。”

“谢谢师姐。”汐玥说。

沈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候场区。

“第二场!”裁判弟子在擂台上高喊,声音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人声,“天枢峰——汐玥!对天权峰——赵平!”

广场上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赵平从擂台另一侧走上来。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踩在青玉石板上都带着引气九重特有的灵气溢出——肉眼看不见,但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像夏日烈阳下的路面。他的剑已经出鞘,握在右手中。那是一柄比听雪剑宽了近一倍的重剑,剑脊厚实,剑刃在阳光下泛着铁青色。剑身上刻着一道土黄色的符文——那是土属性灵力的加持纹,能让剑的重量在劈砍时倍增。

他走到擂台中央,站定,把重剑往地面一顿。剑尖撞击石面的声音沉闷如擂鼓,防御阵法自动激活,石面上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赵平说,声音不大,但擂台下的观众安静了一瞬,让他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汐玥拔出听雪剑。“记得。”

“很好。”赵平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那我就不重复了。”

裁判弟子看了看两人,举起黄旗:“双方就位——规则同前。三、二、一——”

黄旗劈下。

赵平动了。

引气九重的爆发力远超引气六重的感知范围。汐玥只看到一道残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重剑已经从头顶劈落。她没有试图去挡——听雪剑的轻薄剑身不可能正面挡住一柄引气九重加持的重剑。她侧身,沉肩,右脚蹬地向左滑开半步,重剑擦着她的右肩外侧劈下,剑风削断了她几根碎发,重重地砸在擂台石面上。

轰。

防御阵法剧烈波动,金色涟漪从剑尖落点向外扩散了三尺。擂台下的观众齐齐倒吸一口气——这要是劈在人身上,别说引气六重,筑基以下都得重伤。

汐玥没有回头看那一剑的落点。她在侧身避过劈砍的同时,手腕翻转,听雪剑自下而上撩起——“霜落”的起手式。但她没有用劈落的那一段,而是在剑尖撩到最高处时变招,剑身借着腕力横削,直取赵平握剑的手腕。

基础剑法第十三式,“截云”。不是昆仑剑法里的招式,是萧长老在基础拔剑动作之上自己编的一套过渡剑招,专门用来在防守和反击之间架桥。

剑尖精准地点向赵平的手腕尺侧。那里是握剑最薄弱的位置——无论修为多高,手腕的骨骼和筋腱排列方式都是固定的。

赵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料到汐玥会在避过他第一剑的同时立刻反击,而且反击的角度这么刁钻。他仓促收剑,宽剑身横过来挡在手腕前,剑尖与剑身的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金铁交鸣。听雪剑被弹开,但赵平也被迫退了一步。

擂台下的周言瞪大了眼睛。他旁边一个天权峰的弟子张了张嘴,手里的凉茶洒了一半。

“她逼退了赵平?”

“一招。就一招。”

赵平稳住身形,脸上的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也更危险的表情。他重新评估了这个对手——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在剑坪上被自己堵着骂都不知道怎么还嘴的小姑娘了。她的剑比以前快了至少一倍,而且每一剑都有目的不是为了打到他,而是为了让他打不到她。

“有两下子。”赵平说,语气里的轻蔑少了三分,但敌意多了十分,“但还不够。”

他双手握剑,剑身上那道土黄色符文忽然亮了起来。灵力从丹田涌入剑身,重剑的重量在一瞬间倍增——这是天权峰的独门术法“千钧”,能将兵刃的实际重量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配合重剑本身的惯性,一劈之下连筑基修士的护体灵气都能砸穿。

他出剑。不是劈,是横扫。千钧加持下的重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波纹,像是水面被一艘看不见的船劈开。剑未到,剑风先至,擂台上插的阵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汐玥没有后退。后退就会被逼到擂台边缘,然后赵平只要再来一剑就能把她打下台去。她选择往前——在重剑横扫过来之前的一瞬,她身体向右侧转,左脚蹬地,整个人从赵平左侧的空隙中穿过去,重剑的剑尖擦着她的后背掠过,衣袍被剑风撕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然后她在穿过去的瞬间,右手反手一剑刺向赵平的左肋。

“霜落”的变式——不是从正面撩起,而是从侧面反手穿刺。

赵平收剑不及,只能侧身硬接。剑尖刺中他的道袍,在离皮肤只有一寸的位置被引气九重的护体灵气挡住了。听雪剑的剑尖在灵气屏障上刺出一圈细小的裂纹,但没能穿透。赵平闷哼一声,左手一掌拍出,掌风带着土黄色的灵力直击汐玥的面门。

汐玥拔剑后撤,堪堪避开掌风。掌风擦过她的额角,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退了三步,和赵平重新拉开距离。两人再次对峙。擂台上一片安静。赵平左肋的道袍破了一个洞,虽然没有流血,但那个洞在某些人眼里比流血更难看——引气九重被引气六重刺破了衣服。

赵平低头看了看那个破洞,然后抬起头。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恼羞成怒——比那更冷。是一种被触到底线之后,不再留手的冷。

“我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他说,声音沉下来,“毕竟是同门,打太惨不好看。但你非要这样——”

他双手高举重剑,剑身上的土黄色符文猛烈爆发,同时脚下泛起一圈黄色的光环——土属性术法“大地束缚”,能在一瞬间增加擂台地面的吸力,让对手的移动速度大幅下降。

汐玥感觉双脚像踩进了泥沼,每抬一步都要比平时多用三倍的力气。

“——那就别怪我了。”

赵平跃起,重剑以开山之势劈下。剑身上的千钧符文叠加了他的全部灵力,这一剑的重量已经超过了擂台上防御阵法的设计上限,金色涟漪在剑尖落下的同时炸开,整座擂台都震动了一下。

汐玥的双脚被大地束缚钉在原地,无法闪避。她只能双手握剑,正面迎上。

听雪剑与重剑碰撞的那一刻,汐玥感觉整条右臂都麻了。千年玄铁锻造的剑身没有断——听雪剑的材质比赵平的重剑高级得多——但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到她的虎口,虎口的旧痂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在擂台上。

但她没有跪。她把全身的灵力都注入双腿,强行撑住了身体。重剑压在听雪剑上方三寸的位置,两柄剑架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赵平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额头上也渗出了汗——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至少四成灵力。

“认输。”赵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汐玥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赵平,眼神平静得让赵平心里莫名地发毛。那不是一个快要输的人该有的眼神。

然后汐玥的左手松开了剑柄。

赵平愣了一下——她松手了?要认输?但听雪剑是单剑,她松了左手也不影响格挡——

不对。她不是松手。她是收手。

汐玥在左手松开剑柄的同一瞬间,将全身剩下的所有灵气从丹田抽出,沿着经脉注入右手,再通过握剑的手传到听雪剑的剑身上。金灵气催生出的寒意在剑身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顺着剑身向赵平的重剑蔓延过去。

赵平的重剑被寒气侵蚀,千钧符文的效力开始衰减。重剑的重量在急速下降,剑身上的土黄色光芒越来越弱。他想要收剑再劈,但寒气已经顺着剑身传到了他握剑的双手上——手指被冻得发麻,关节僵硬,无法发力。

汐玥趁他手指僵硬无法握紧的一瞬间,双手重新握住剑柄,将还在架在一起的两柄剑猛地一推。重剑从赵平僵硬的手指间滑脱,咣当一声掉在擂台石面上,弹了两下,尘土扬起一小片。

听雪剑的剑尖停在赵平的咽喉前。

距离——三分。

“你刚才说,你本来想给我留点面子。”汐玥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剑鸣,“我不要你的面子。我要赢。”

赵平低头看着停在自己喉结前的剑尖,嘴唇哆嗦了一下,脸涨成了紫红色。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也许是想骂,也许是想认输,也许是想说“不可能”。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裁判弟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黄旗猛地向上一举:“胜者——天枢峰,汐玥!”

擂台下的广场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响亮的欢呼声。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赵平——他在宗门里的口碑并不好,而汐玥刚才那一剑是所有低阶弟子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以弱胜强,正面击败一个修为高了自己三重的对手。

周言从长凳上跳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发出一声毫无形象的怪叫。旁边天权峰的弟子脸色复杂地退开几步,有人的嘴角在抽,有人默默把手里的赌注灵石塞回了口袋。

汐玥收剑入鞘。动作很稳,和平时练完五百次拔剑之后收剑的动作一模一样。她转身走下擂台,额角的红印还在渗血,虎口鲜血顺着手指滴在青玉石板地面上,但她走路的步伐没有一丝踉跄。

萧长老站在广场北侧石殿的台阶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鼓掌,没有笑,但他的右手抚着白须,抚了很久。

沈若在下场通道口等她,递上一块干净的白布。汐玥接过,包住还在流血的右手。血迹在白布上洇出几朵暗红色的花。

“那个间隙,”汐玥说,“在第五式之后。”

沈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原来你真的做到了”的笑。

决赛前的休息空档,不到一个时辰。

汐玥坐在候场区最角落的长凳上,闭目调息。右手虎口已经止住了血——萧长老给的疗伤药粉触到伤口时有轻微刺痛,贴上以后很快止血结痂。灵力恢复大约六成。被赵平重剑震伤但暂时不影响握剑,最麻烦的是左小腿上那道伤——她被大地束缚钉在原地时,赵平剑风带起的碎石划破了小腿,裂开一道血槽。虽然不深,但跑动的时候会有拉扯的刺痛,影响不大,但被对手察觉到她步法受限就是致命的漏洞。

不过比起自己,她更在意接下来要对上的那个人。

顾清霜对沈若的那场半决赛她看了大半。顾清霜的剑很快,走的是灵巧迅捷的路子,但没有快到让她应付不了的程度。她评估过自己与顾清霜的胜率,大约六四开。她以为自己会在决赛遇到顾清霜。

但她错了。

决赛名单公布的时候,广场上爆发出的议论声比半决赛时还响。因为决赛的另一位选手不是顾清霜。

顾清霜输了。

输给了一个叫鹿清的人。

汐玥对鹿清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似乎见过。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在前几轮抽签的时候扫到过这个名字,但对手都是弃权或者一回合轻取,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她便问周言知不知道鹿清是谁,周言瞪着她看了三秒,表情像是她说了一句“昆仑剑宗的掌门是谁”之类的话。

“汐师妹,你平时真的一点都不听八卦是吧?”

“不听。”

“鹿清是开阳峰的,寒霜城鹿家家主的大儿子。和你一样,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入门测试的时候你的灵根纯净度是九成五,他是九成三。”

汐玥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这三个月你在天枢峰练剑,他在开阳峰也没闲着。从引气四重一口气突破到了引气八重,连破四重小境界。开阳峰的长老把他当宝一样藏着,一直没放出来参加过任何公开比试。今天是他在宗门面前的首次亮相。”周言一口气说完,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觉,“大家本来以为今年的新人王不是你,就是顾清霜。结果半路杀出来这么一个人。顾清霜刚才和他打,从头到尾,就碰到了他一次——剑尖擦到袖口,刮下一小片布。”

汐玥没有说话。

她现在坐在候场区,闭目养神,把周言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

九成三。引气八重。从四重突破到八重只用了三个月。顾清霜全场只碰到他一次。

这些信息堆在一起,拼出一个轮廓——鹿清和她一样,属于那种不需要太多解释就能让人感觉到压力的人。他们的共同点很清楚:天赋高得离谱,进步快得吓人。但她和鹿清之间有一个区别,而这个区别就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她越级打败赵平,靠的是观察、节奏和抓住间隙的能力。一场消耗下来灵力耗了四成,这还是在萧长老三个月反复指导基本功的前提下。而鹿清打顾清霜——一个和赵平同级别的对手——全场只被碰到一次。这就意味着,鹿清很可能没有尽全力。他没有露出任何间隙能让她来抓。

一个不露破绽的对手,怎么打?

“汐师妹。”周言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把握吗?”

汐玥睁开眼。

“没有。”

周言的脸又白了。

“但我也不需要把握。”汐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包着白布的右手手腕,感觉虎口的疼痛在可忍受范围内,“我需要的是尽力。把握是尽力之后的事。”

决赛的擂台在广场中央。

四座擂台已经撤掉了三座,只剩下正中央那一座。擂台四周的阵旗换成了新的,旗面上的朱砂符文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防御阵法的强度也明显提高了——裁判弟子刚才专门检查了阵法的灵石连接点,还让人多搬了四块上品灵石嵌在擂台四角的阵眼上。这是决赛的待遇。

广场上的人比早晨多了将近一倍。不只是参试的新人弟子,连各峰的执事、筑基期的内门师兄师姐都来了,甚至还有几位凝脉境的师叔辈站在石殿台阶上观礼。昆仑剑宗已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有看头的新人决赛了——一个九成五金灵根的天枢峰天才,一个三个月连破四境的开阳峰黑马。两人都刚越级打败了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站在同一个擂台上。

“你押谁?”人群中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按理说鹿清修为更高,灵根也只差一点。但汐玥刚赢了赵平,那股气势……”

“气势顶什么用,你刚才没看到鹿清打顾清霜?全程碾压。”

“汐玥打赵平不也是正面拿下?”

“那不一样。赵平最后是被五行克制阴了一手,五行克制这种因素在对阵同级时往往就是决定性的胜负手。鹿清的剑意和属性压制对她并不明显,光凭剑招未必能突破。”

“嘘——别说话,开始了。”

裁判弟子走上擂台,举起黄旗。他的声音被灵力放大,压过人群的喧哗。

“新人比武大会决赛——天枢峰汐玥,对开阳峰鹿清!双方上台!”

汐玥从擂台左侧走上去。右手重新包扎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她在道袍下摆擦了一下掌心残留的药粉,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鹿清从擂台右侧走上来。

这是汐玥第一次仔细看清鹿清这个人。

少年身量清瘦,比她高半个头,黑发用一根素银簪随意束在脑后。他穿着一件开阳峰的青灰色窄袖道袍,袖口微微磨损,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悬着一柄很细的长剑,剑鞘是木质的,没有任何装饰。他的五官清秀干净,脸上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不是冷淡,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极深的安静。

他站在擂台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像其他对手那样上来就先拔剑。他抬头看向汐玥,目光平和,没有战意,没有挑衅,也没有任何打量的意味。

他只是在看。

汐玥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站在新人比武大会决赛的擂台上,却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这份安静让她本能地升起了警惕。

“双方就位。”裁判弟子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汐玥拔出听雪剑。剑鸣清越。

鹿清也拔出了他的剑。剑身从木质剑鞘中滑出,极细极长,比听雪剑窄了将近一半,薄到几乎透明,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霜白色。没有符文,没有灵力加持,只是一柄极轻极薄的剑。但这柄剑在他手里像是长在手上的一部分,剑柄和虎口的贴合角度天然无间。

“比试规则——”

裁判弟子话音未落,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三——”

汐玥调整了一下握剑的角度。这个对手值得她在出剑前便开始专注。

“二——”

鹿清微微侧身,剑尖自然下垂,没有任何起手式的架子。

“一!”

黄旗落下。

(前方的剧情以后再来探索吧,我真的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