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等不到天亮

“王爷！”凌七的声音终于 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发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短促而嘶哑，“你不要命了！”

那是慕云昭第一次听到凌七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他扑过来跪在萧衍另一侧，从怀里摸出一粒暗色的药丸，塞进萧衍嘴里。他的手指在抖，左肩的伤口还在淌血，他顾不得管它，只是死死盯着萧衍的脸“王爷不能动武，他刚才居然还动用了内力，他会没命的……”他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泪，还是汗，“王爷，你怎么样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师父……”，说着就要从慕云昭怀 里抱起他……

萧衍抓住凌七的手，慢慢睁开眼，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她几乎感觉不到。他看着慕云昭，眼神恍惚，像是隔着很远很厚的什么在看她。

慕云昭单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感觉到那些散落的落叶还沾在他的袖口上，他的头靠在她肩上，下颌刚好擦过她的颈侧，脉搏在那里一跳一跳地响着，一点一点地弱下去。

她凑近了，听到他的嘴唇在动，气息稍弱，很浅的声音，慕云昭抱着，靠得极近也听不清，她靠看嘴型猜“……天亮了吗？”

慕云昭抱着他，声音哽咽着摇摇头，感觉到他后背那道旧伤的位置烫得惊人。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把下颌轻轻抵在他发间，声音低得像怕惊破了什么：“快亮了。”

天边最远的那道云层边缘，已经透出极浅的一线微光。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是巡城的卫队，终于听见了动静。凌七已经站起来挡在了她面前，但他的手还在抖，伤口很深，布条已经全被血浸透了。凌七站起时，青鸢看到了他的伤口，冲过来想给他包扎 ，被凌七拒绝了，他的伤还流血，走一边向巡城队的人交待情况，一会儿血就滴到了地上，看得青鸢心疼，她撕下自己的衣角，准备着随时上前给他 包扎 ……

慕云昭抱着萧衍，坐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中央。那些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在月光下，像一场夜雨的残痕。身后是灯火通明的皇城，面前是将亮未亮的天空。

他的脉搏跳得很弱很弱，一下，又一下……，不仔细点，根本感觉不到，慕云昭轻声开口，“萧衍，我不许你不事，你不能失言！”

萧衍的嘴唇动了动，她低头“回王……府，……天亮……之前……别走……”，他的气息更弱了，说话已经断断续续，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慕云昭感觉到自己那只握着他的手，被他极轻地、极慢地握了一下，那一下几乎没有力气了，只是一个本能的回应。

天边的云层亮了一些，长街尽头，晨曦正在一寸一寸地漫上来，长街上的杂乱，正在被巡城卫队清理，刺客的尸体被一个个拖走。

慕云昭感觉到萧衍的气息越来越弱，她等不到天亮了，她猛的从萧衍身上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