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搀着凌七的胳膊,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正在给他的左臂被简单包扎,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层又一层,凌七靠在墙边,脸色和他家主子一样白。他闭了闭眼睛,心绪杂乱,他担心主子,可主担心王妃的安危,让他们等天亮,他转头看向慕云昭,慕云昭的视线也正看向他,落在他垂在膝盖上的右手上。
“他的毒,他的伤,是谁在给他治,说!”她语气凌冽,不容违抗,“在哪里?”
凌七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是,他师傅,在城外,西山坳里。”
“带我去。”
凌七没敢动,“王爷昏迷前,让等天亮……”
“带路!”慕云昭打断他,语气更冷了。
凌七顶着压力,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怀里那个面色苍白、呼吸浅淡的人身上,再开口时,声 音比平时更哑:“他刚才那一下,调理了七年的内伤,全部废了,心脉上的旧伤全裂了,伤势只比七所前更严重,我身上带着师父给的保命丸,只能吊住一口气到天亮,找到师傅……”
“我说,带我去,现在,立刻,马上,快!”慕云昭的语气要吃人,眼神能把人烧成碳!
凌七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咬了咬牙,然后他扶着墙站起来,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解开了腰间一枚铁质的小哨,放到唇边吹了一声。哨声低沉绵长,像什么在晨风里叫了一声,然后被天色吞没了。
“西山坳离这里四十里,”他重新转向慕云昭,“我这就叫马车,不叫马……”
“别啰嗦,用轻功,快!”
“可是……“ 凌七想说,王妃刚刚体力消耗过大,可他看见慕云昭那凶狠的眼神,又咽回去了,“属下轻功全速,一个时辰能到。”
慕云昭终于放缓了一些,盯着他 ,她眼睛里布满了 血丝,唇色泛白,像是自己也撑了太久。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还算平稳:“你轻功走前面,带着我们,能多快就多快,我能跟上,别费话,赶紧。”
凌七看了眼青鸢,示意她先回王府,他又看着慕云昭的目光顿了一下,没有再多说,弯下腰,准备将萧衍从慕云昭怀里接过来,
“走。”慕云昭小心地,将萧衍抱怀里,“我来,你的肩,伤口又还在渗血”,
其实慕云昭是不放心 ,将萧衍交给他。
凌七没再犹豫,提气就走,慕云昭抱着萧衍跟在后面,速度之快完全不像负重的女人。晨风灌进她的袖口,带着深秋的凉意和露水的湿气。她紧盯着前方那道背影,一步不落地跟在后面,踩着他落脚的瓦片和树枝,穿过渐亮的天色和稀疏的晨雾。她的呼吸从均匀渐渐变得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的在发颤,整个人都在发颤,但她丝毫没有慢下凌七,凌七空手在她都有些体力不支了,只听她一声吼“走,别停!”,一个时辰,四十里路,凌七咬牙提气,继续向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