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剑还架在左前方的刀锋上,腾不出手来。那道刀光已经逼近到她胸口,刀尖裹着寒气,像一条破空而至的蛇信。
她来不及躲了。那把刀的轨迹她很清楚了,看向萧衍的方向,心里想,“萧衍,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她的瞳孔里全是那道逼近的刀光,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响起……
“昭昭……”一道影子从她身后掠过,“我不允许你有事!”
那速度她从未见过。像月光被风折了一下,又像是夜色自己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影子穿过三名刺客之间的空隙,几乎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有衣袖破风时带起的一道细响,像离弦的箭留下的余音。
慕云昭感觉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带离了那道刀锋的路径。那力道极快极轻,像是怕伤到她,却又极准,她的肩胛骨刚好落在他的掌心里,整个人被平稳地送到了安全的一侧。然后那道影子继续往前,在刺客群中一掠而过,快得像一道裂开的闪电。那一瞬间,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慕云昭落地时,回头看到萧衍,已经站在她原来所在的位置中央,身后是那柄几乎刺中她的刀,刀尖离他只有两寸。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有指间夹着几片路边随手摘下的落叶。那些叶子在他指尖的甩动中破空飞出,每一片都裹着一层暗色的内劲,凌厉得像刀刃。叶锋所至,刀断,腕折,喉裂,所有远处、近处所有的刺客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动作,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吊住了一样,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软倒下去,像被掀翻的潮水一样铺满了青石板的街面。
前后不过三息,长街安静了,只有那些身影落地的声音,没有一个再站起来。凌七已经呆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音,其它暗卫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青鸢面露赞赏,“原来病王爷这么厉害!”
萧衍站在中央,月光照在身上,他的姿态是她从未见过的——高大、伟岸……,没有那层维持了多年的羸弱。他背脊挺直,挺拔如山,他垂着手,指尖残留着一丝暗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转过身,嘴唇动了动,声音哑而轻:“昭昭,没有活口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还很亮,但紧跟着,那层亮光就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倏地熄了下去。他的膝盖开始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的支撑,朝着她的方向缓缓地、缓缓地倒下……
慕云昭冲过去接住了他,他轻飘飘的身体压在她身上,他比她想象的还轻,像一副空了的壳,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他的后背抵着她的手臂,她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像是经脉在一点一点地碎裂。他体内的内力像洪水一样奔涌,却找不到出口,在他经脉间横冲直撞,一寸一寸地啃噬着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