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全员收拾完毕出发。两辆车,赵太阳开一辆,翔屿开一辆。桥鹊拉开自己那辆后座的门,回头看了一眼沈月见,沈月见正站在车旁边调相机包带子,没注意。
饶子死死拉住自己这边的车门:

月见你坐后边,前面秋水想坐。
沈月见抬头看了看,后座坐了饶子和桥鹊,宽敞得很。桥鹊已经把门敞开了等她,脸上写着“你不上车我不关门”。走过去做到桥鹊旁边。
饶子看到两人坐在一起满意的松开手:

走了,云龙山!
秋水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排排往后倒,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跳进来又跳出去,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翔屿余光看了他一眼,把副驾的遮阳板翻下来了,角度刚好挡住那一束光。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云龙山脚到了。停车场满满当当,饶子先跳下去跺了跺脚:

我从网上查了,这山海拔一百多米。
翔屿关上车门:

怎么,你害怕高了自己爬不上去。

查一下爬多久。显示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做好心理准备不行?
赵太阳的车停稳了,徐来和萨满走下来。麦麦从后面车里探头出来喊:

谁要买水的?门口有摊位!
几个人围过去买水,桥鹊站在一边等。沈月见走过他旁边,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帮我拿一下,我调个镜头。

桥鹊接过去,左手一瓶右手一瓶,站得板板正正像路标。沈月见低头调相机,调好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鹊,你怎么站成这样。


哪样?
手里举着两瓶水,像那个自由女神。

饶子刚好买完水过来:

自由女神是举一个火炬。鹊这是举俩。他是自由男神。

你走不走
桥鹊把水递回去,语气淡淡的,但耳朵尖那点红色从早上到现在就没退过。

走啊,月见你快给自由男神来一张。
山门不高,青石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两边的树长得很密,把头顶的天遮了大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石阶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空气里有草和泥土的潮味,台阶拐角的地方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赵太阳第一个窜到台阶上:

萨满,比一把,看谁先到山顶。
萨满弯腰系鞋带:

你鞋带散了。
赵太阳低头一看,左脚鞋带拖在地上:

怎么又散了。

你给我拉开的吧
他蹲下去系,萨满已经从他旁边慢慢走上去了。赵太阳系好了鞋带站起来:

你偷跑!
萨满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这叫策略。
秋水跟在翔屿后面两步的距离,不赶也不慢,走一段停一下看看路边的树和石头。翔屿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秋水还在后面看树,他放慢了脚步等着,但没开口催。
饶子已经冲上去超过翔屿向山顶快步走去:

翔屿你等一下秋水,别着急走

我没走快。

你走了他没跟上。
翔屿回头看了看秋水——秋水正蹲在路边看一丛野花,阳光照在他侧脸上,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花瓣又收回来。干脆就靠在栏杆上等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等了足足半分钟,秋水站起来继续走。这才转身继续往上走,这次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崔十八抱着小十八走在队伍中间。小十八走了一阵就从他爸怀里滑下来:

爸爸我自己走。
崔十八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迈台阶。小十八走两步就蹲下来看路边的蚂蚁,崔十八也跟着蹲下来,一大一小蹲在台阶边上:

小十八数数这一排有几个。
小十八认真数:

一、二、三……还有一个搬了东西的。

它搬了什么?

爸爸,这一看就是面包啊
小十八站起来继续走,走了两步又蹲下了:

又有一只,也有面包。

说不定这是刚才那只,它回家了又出来了。

它怎么走这么快?

因为它在工作,工作的人走路快。
小十八站起来认真地说:

那我以后不想工作,感觉好累啊
崔十八笑得抱了一下他:

你长大干什么都行,不干也行。
沈月见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相机挂在胸前,走走停停。这边的台阶两侧长了青苔,墨绿色的苔衣覆盖在石面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时候会在苔面上打出一小片亮斑。她蹲下来拍了一张,站起来继续走。
桥鹊走在她前面几级台阶的位置,每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沈月见第三次从取景框里看到他的后脑勺的时候,喊了一声:
桥鹊

他回头。
你停一下。

桥鹊在台阶上站住了,一条腿高一条腿低,姿势不太平衡。
沈月见从取景框里看着他:
你站那么远,拍不清。

桥鹊往下走了两级。沈月见从取景框里看了一眼:
还是远

他又往下走两级。沈月见:
行了


你拍什么了,我嘛?帅不
沈月见低头翻照片:
拍你站不稳的样子。


切,站不稳也帅。
桥鹊没再问,继续往上走了。但从那之后他回头的频率变低了,或者说他偷着控制自己不回头,沈月见注意到他每走几步后脑勺会微微往侧偏一下,但很快又转回去了,像是一个"想回头但忍住了"的惯性动作。
麦麦发现了,碰了碰徐来的胳膊:

你看桥鹊,走两步回头一次。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家看的是月见。
沈月见拍完一张照片抬头,正好对上桥鹊回头的目光。她冲他扬了扬相机:
还看我,被我发现啦

桥鹊顿了一下:

看你有没有拍到好看的。
拍到了

简直是写真集大片

旁边的麦麦刚好路过听见,大喊:

兄弟们,月见说要给桥鹊出写真集。
赵太阳在山尖远远回喊:

先帮我拍一张,我要当封面。
歇了七八分钟,继续走。这一次路变成了一段缓坡,没那么喘了,但弯弯绕绕的走起来反而更长。太阳爬高了一点,树冠挡不住所有光,有阳光直直射到路面上,在地砖上烙出明晃晃的白印子。萨满把折叠扇掏出来边走边扇,扇出来的风正好把热气扇走一点,他走在最前面,扇子甩得呼呼响。
走到半山腰一个开阔的平台,大家停下来喝水休息。翔屿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抬头看见秋水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他把瓶子递过去:

喝不喝
秋水接过来喝了一口:

屿哥你不是要减肥嘛?还喝饮料。
翔屿看了一下瓶身:

那对嘛,都来旅游了,还考虑那些干啥(内心os:我去,怎么拿错了)
翔屿又拧了一瓶矿泉水,这次看准了才拧。

好呀,你自己喝矿泉水,让我喝饮料。

哈哈,你练的够好了。
秋水拿着那瓶果茶站在护栏边,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他眯着眼睛看底下,山上能看到来时的路和停车场的车顶。翔屿走到他旁边靠着护栏,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并肩站着吹了一会儿风。
饶子在另一边喊:

你们俩站那儿干嘛,走了。
再往上走,台阶越来越陡。饶子已经在前面走远了,喊声隔着树林传过来:

翔屿你不行啊————怎么还在后面——面——

你一个人在前面兴奋什么,大傻子
秋水走在翔屿旁边,两个人并排。台阶窄的时候翔屿就侧一下身让秋水先过,宽的时候两个人就并着肩。脚步声一左一右,节奏渐渐同步了。3
磕到了——好甜好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