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从传送光芒中睁开眼时,一股裹着沙砾的干热风沙扑面而来,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系统!”她在风沙中眯起眼睛大喊,“你管这叫《星汉灿烂》?”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荒原。赤红色的砂砾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几丛枯黄的骆驼刺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土坯房,烟囱里冒出细细的黑烟。更远处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山体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和苍兰诀世界的仙气缥缈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毛团从识海里冒出来,小翅膀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宿主,定位显示这里确实是星汉灿烂世界。骅县,化外之地,常年受兵匪侵扰的边陲小县。当前世界主线任务——”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于乱世中保全自身与所护之人,并辅佐一位少年将军成就大业。”
“少年将军?”月仙环顾四周,“在哪儿?这地方连个活人都难见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几匹矮脚马从山丘后面冲出来,马背上的人穿着破旧的皮甲,手持弯刀,脸上蒙着防风的黑布。他们的马鞍上挂着鼓鼓囊囊的布袋,有几个布袋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是蜀地流寇!”毛团的声音骤然拔高,“宿主快找掩体!”
月仙反应极快,一把抓起裙摆就往最近的土坯房跑去。但她刚跑出几步,流寇中领头的那人忽然勒住了马。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得出奇的眼睛,目光如电般扫过荒原,然后锁定在月仙身上。
“有女人!”一个流寇怪叫一声,策马就要冲过来。
“闭嘴。”领头的年轻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那个流寇瞬间噤了声。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看得出来武艺底子极好。他朝月仙走过去,步伐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走到近前他才发现这个女子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料子不是麻也不是葛,质地细腻得像是云朵织成的。在这种连喝口水都要靠老天爷赏脸的地方,她居然干干净净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掉下来的。
“你是何人?”少年将军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和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
月仙也在打量他。虽然穿着破旧的皮甲,脸上蒙着黑布,但那挺直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条透露出他的年纪不会太大。眼神却比同龄人沉得多也狠得多,像是过早被风沙磨去了少年的青涩。他的皮甲上溅着几滴新鲜的血迹——不是他自己的。
“蓬莱月仙,因故流落此地。”她盈盈一礼,“敢问将军大名?”
少年将军沉默了一瞬,缓缓扯下蒙面的黑布。
那是一张年轻得让人意外的脸,五官深邃俊朗,眉骨高挺,皮肤被风沙磨成了小麦色,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开裂。但他的眼睛最让人过目难忘——锐利如鹰隼,明亮如寒星,眼底深处藏着一团经年不灭的火。
“骅县凌不疑。”他说。这个名字在月仙的记忆中炸开——凌不疑,星汉灿烂世界的男主,未来的不败战神。但他现在还不是那个威震天下的少年将军,他只是骅县一个小小的屯田校尉,带着十几个兄弟在这片化外之地艰难求生。
“凌校尉,刚才多有冒犯——”之前的流寇头子策马上前,语气恭敬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这批军粮是你们劫的?”凌不疑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流寇头子额头冒出冷汗:“凌校尉,我们也是没办法,蜀地那边实在活不下去了才……”
“我问你是不是。”凌不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那个流寇头子已经在马上坐不住了。
“是……是弟兄们一时糊涂……”
“军粮留下,你们可以走。”凌不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下次再让我的兵在骅县地界看到你们劫军粮,格杀勿论。”
流寇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丢下马鞍上的布袋,打马跑了。马蹄声远去后荒原又恢复了死寂,只有风沙还在呜呜地吹。
凌不疑低头检查那些布袋,眉头紧锁。几只布袋被刀砍破了口子,里面的粮食洒了一地。他蹲下身,一粒一粒地捡起散落在地的麦粒,用手掌拢着往袋子里装,手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月仙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了然。如果不是缺粮缺到极点,一个校尉不会蹲在地上捡散落的麦粒。骅县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下腰开始帮凌不疑一起捡。两个人在风沙中沉默地蹲着,一粒一粒地把粮食捡回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