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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渡

快穿之月华

范世安和范玉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这个女子,不好惹。

“明天我会派人把弹劾奏折送出徉州。”范世安收起名单,沉声说道,“至于这些商户的证词和联名诉状,就有劳月仙姑娘了。”

“已经在准备了。”月仙重新戴上斗篷兜帽,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范总兵,还有一件事。”

“说。”

“弹劾奏折走的是官路,王节度在沿途都有眼线。奏折能不能顺利送到京城,是个大问题。”

范世安脸色一沉。这确实是他一直担忧的问题。王节度在徉州经营多年,沿途的驿站、关卡全是他的人。一份弹劾他的奏折,还没出徉州地界就可能被拦下来。

“月仙姑娘有什么高见?”

“走商路。”月仙压低声音,“蓬莱商行有一条从徉州到新川的商路,沿途各关卡都有蓬莱商行的通关文书,不受地方官府管辖。范总兵的奏折可以混在商队的货物里送出去,十天内就能抵达新川。到了新川,再由新川的渠道送进京城,全程不经过徉州的地界。”

范世安眼中精光一闪:“可靠吗?”

“蓬莱商行的商队在九川跑了半年,没有丢过一件货。”

“好!”范世安一拍桌子,“奏折就交给你了!”

十天后,一封来自徉州的弹劾奏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京城户部尚书的案头。

又过了三日,朝廷钦差秘密抵达徉州。

又过了七日,盐铁使王节度被就地革职,押解进京受审。其外甥陆永以“侵吞官盐、逼死人命、结党营私”等十余条罪名被收监候审。永泰商号被查封,专营令被废除。

消息传遍徉州城那天,全城的盐商放了一整夜的鞭炮。码头上重新热闹起来,苦力们扛着麻袋在跳板上奔走,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那些关了门的中小盐铺重新开张,掌柜们站在门口拱手迎客,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而蓬莱商行城西的那家分号,也在被封了整整一个月后,重新揭下了封条。书棋站在门口,亲手撕掉了那张盖着盐铁使衙门红印的封条,然后挂上了一块新的匾额。

匾额上“蓬莱阁”三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永被押解出城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囚车从盐铁使衙门出发,沿着徉州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缓缓驶向城门。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没有人扔烂菜叶,也没有人破口大骂。人们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鄙夷。

陆永坐在囚车里,铁链锁着手脚,那身锦袍早已污秽不堪。他低垂着头,不敢看街道两旁的目光。当囚车经过蓬莱阁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

月仙站在铺子门口,身旁站着顾九思和沈玉郎。她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胜利者的姿态。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囚车驶过,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月仙姑娘。”顾九思忽然开口,“谢谢你。”

月仙偏过头看他。

“谢谢你替我出头。”顾九思看着逐渐远去的囚车,声音低沉而认真,“谢谢你教我经商,谢谢你帮顾家。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一个人不管以前是什么样子,只要愿意站起来,就总有一条路可以走。”

月仙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在她穿越万千世界的旅途中,她帮过许多人,也被许多人帮过。每一个世界都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困难、不同的需要她伸出手的人。但所有世界都有一个共同的道理——

人这一辈子,最值得做的事,就是把别人拉出泥潭。

就像曾经有人把她拉出泥潭一样。

当天夜里,顾朗华在顾府设宴,请月仙和蓬莱商行的大小管事吃饭。

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酒过三巡,顾朗华忽然放下酒杯,对月仙拱手道:“月仙姑娘,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

“顾老爷请讲。”

“蓬莱商行和顾家的合作,能不能更进一步?”

月仙放下筷子:“怎么更进一步?”

顾朗华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递了过去。月仙接过来一看,是一份两家商号正式联营的契约——比之前的合作更加深入,不再是某一个项目或某一条商路的分成,而是将两家商号在九川的所有业务全面整合,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

“顾老爷,这份契约的分量可不轻。”月仙合上文书,认真地看着顾朗华,“您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顾朗华端起酒杯,声音洪亮,“老夫在商界三十多年,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有人有才无德,有人有德无才,有人无才无德。姑娘是老夫见过的,既聪明又厚道的人。跟这样的人合伙,老夫放心。”

月仙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两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顾九思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宴席散去后,月仙独自走到顾府的后花园里。月光洒在假山和池塘上,波光粼粼,像是碎了一地的银子。

她坐在凉亭里,望着水中的月亮出神。

“系统,报告当前任务进度。”

“叮——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当前进度70%。帮助顾九思成长任务已基本完成,阻止顾家被灭门任务已完成,建立商业帝国任务推进中。预计在当前世界停留时间:三个月至半年。”

“还来得及。”月仙轻声说,然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同一个时刻,在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时空里,也许也有人正抬头看着同一轮月亮。

“再等等我。”她对着月亮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就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