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雪停了。
梁知夏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雪景,程砚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程砚,”她回头喊他,“雪停了。”
“嗯,”程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明天应该会化。”
梁知夏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探着头往里看。
程砚正在切菜,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食材被切成均匀的形状。
“需要帮忙吗?”梁知夏问。
“不用,”程砚头也没抬,“你去沙发上坐着,一会儿就好。”
梁知夏没有去沙发上,而是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
“我想帮忙。”
程砚停下刀,转头看她。
“那帮我剥蒜?”
梁知夏点点头,从篮子里拿出几瓣蒜,站在料理台旁边剥。
她剥蒜的动作很慢,蒜皮撕得碎碎的,洒了一台面。
程砚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来吧。”
“不要,”梁知夏护着面前的蒜,“我要剥。”
程砚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切菜。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偶尔说几句话,偶尔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来,雪地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
“程砚。”梁知夏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程砚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你想结婚吗?”他问。
梁知夏想了想。
“想。”
“那就结。”
梁知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
“你不想吗?”
程砚放下刀,转过身看她。
“我想。”他说,语气平静而认真,“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程砚说,“我不想用婚姻绑住你。”
梁知夏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是我想和你结婚。”
程砚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那就等你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们再结。”
“万一做不完呢?”
“那就一直做,”程砚说,“我等你。”
梁知夏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程砚。”
“嗯,我在呢。”
“你真好。”
程砚被她夸得耳尖微红,转身继续切菜。
“蒜剥完了吗?”
梁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剥的蒜,蒜皮碎了一台面,蒜瓣上还粘着皮,剥得乱七八糟。
“还没。”她心虚地说。
程砚侧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蒜。
“我来吧,你去沙发上等着。”
这次梁知夏没有坚持,乖乖地洗了手,走到沙发上坐着。
她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程砚。
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可靠,很安心。
梁知夏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她刚大学毕业,来白港城找工作,租的房子在程砚医院附近。
那天她发了高烧,一个人去急诊,程砚刚好值班。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年轻,但说话的语气很沉稳。
“哪里不舒服?”他问。
“发烧,头晕,想吐。”
程砚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先做个血常规,”他说,“可能是病毒性感冒。”
梁知夏点点头,跟着护士去抽血。
等结果的时候,她坐在急诊走廊的椅子上,头晕得厉害,整个人靠在墙上,脸色苍白。
程砚从诊室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家属呢?”
“没有,”梁知夏摇摇头,“我一个人来的。”
程砚看了她几秒,然后说:“进来躺着吧,走廊太冷了。”
梁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进了诊室。
诊室里有一张检查床,她躺上去,程砚拿了一床薄被给她盖上。
“先休息一会儿,结果出来了叫你。”
梁知夏点点头,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程砚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病历。
“结果出来了,”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是病毒性感冒,开点药回去吃,多喝水,多休息。”
梁知夏接过药方,说了声谢谢,准备离开。
“等一下,”程砚叫住她,“你一个人住?”
梁知夏点点头。
“晚上要是烧得厉害了,来急诊,”他说,“别硬撑。”
梁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梁知夏才知道,程砚不是急诊科的医生,那天只是临时去急诊帮忙。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上心,也许是因为她一个人来看病的样子太可怜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无论如何,如果没有那次发烧,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识程砚。
“想什么呢?”
程砚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梁知夏回过神,看到他端着两碗汤从厨房走出来。
“没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就是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程砚把汤端到餐桌上放好,走到沙发边,弯腰看向她。
“突然想这个做什么?”
“就是莫名回想起来了。”梁知夏坐直身子,轻声说道,“你那时候对我就特别温柔。”
程砚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难道现在对你就不温柔了?”
“也温柔的。”梁知夏认真回答,“只是不一样,以前是医生对病人的客气温柔,现在是只对自家人才有的温柔。程砚,我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
“什么?”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的爱上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程砚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回餐桌。
“过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