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出来,雪还在下。
程砚撑着伞,梁知夏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踩着雪慢慢往回走。
“要不要去逛逛?”程砚问。
梁知夏想了想,摇摇头。
“回家吧,外面冷。”
程砚点点头,揽着她的肩往停车的地方走。
上车后,梁知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雪发呆。
程砚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
“困了?”
“嗯,”梁知夏打了个哈欠,“有点。”
“睡会儿吧,到家叫你。”
梁知夏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程砚把暖风调小了一些,把收音机关掉,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他开得很慢,不是因为路滑,是因为不想吵醒她。
梁知夏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睫毛轻轻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头靠在车窗上,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程砚等红灯的时候,没忍住波动她的发丝。
梁知夏在睡梦中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程砚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回过神,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到家的时候,梁知夏还没醒。
程砚把车停好,熄火,侧身看着她。
她的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睫毛,呼吸在空气中形成细微的白雾。
程砚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收回来。
他舍不得叫醒她。
但也不能一直坐在车里。
“知夏,”他轻声叫她,“到家了。”
梁知夏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到了?”她含糊地问。
“嗯,”程砚帮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梁知夏揉揉眼睛,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程砚绕过来,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又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她戴上。
“你怎么办?”梁知夏看着他的手套戴在自己手上,大了一圈,手指空荡荡的。
“我不冷,”程砚牵起她的手,“走吧。”
他们走进楼道,电梯刚好停在一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梁知夏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程砚按了楼层。
“程砚。”她忽然叫他。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程砚转过头看她,目光温和而专注。
“你想一直这样吗?”
梁知夏想了想,点点头,“当然。”
程砚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一直这样。”
电梯到了,门打开,程砚牵着梁知夏走出去。
程砚和梁知夏并肩走到公寓门前,楼道暖光落在密码锁的金属面板上,泛着清冷细碎的光。
程砚抬眸,骨节分明的指尖利落按下一串熟稔于心的密码,数字键次第亮起淡蓝色微光,几声清脆的滴滴提示音落下,密码锁嗡地轻响,顺利解锁。
他伸手轻轻拉开房门,屋内温润的暖气流扑面而来,一下子隔绝了门外微凉的晚风与城市喧嚣。
程砚侧身抬眼,柔声示意:“先进来。”
等梁知夏踩着柔软的玄关地毯跨过门槛,他才迈步跟进,抬手轻轻带上门,指尖顺势按下反锁键,将外面的繁华纷扰尽数隔在门外。
“去换衣服吧,”他说,“我煮点姜茶,驱寒。”
梁知夏换了家居服出来,程砚已经在厨房里煮姜茶了。
他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金丝眼镜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侧脸线条柔和而专注。
梁知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怎么了?”程砚的声音带着笑意。
“没什么,”梁知夏闷闷地说,“就是想抱抱你。”
程砚放下手里的勺子,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好,抱抱。”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姜茶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甜辣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窗外雪还在下,悄无声息地覆盖着整个白港城。
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两个人,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程砚。”梁知夏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嗯?怎么了?”
“谢谢你回来。”
程砚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不用谢,”他说,“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梁知夏摇摇头。
“你工作忙,我知道的。”
程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后我会注意看消息。”
“没关系的,”梁知夏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回的。”
程砚看着她,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走吧,姜茶煮好了。”
他松开她,转身关火,把姜茶倒进杯子里。
梁知夏接过杯子,捧在手里,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脸。
她喝了一口,甜中带辣,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好喝。”她说。
程砚端着杯子坐在她旁边,喝了一口,推了推眼镜。
“晚上想吃什么?”
梁知夏想了想。
“你做的都行。”
程砚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句话你今天说了好几遍了。”
“因为是真的,”梁知夏理直气壮,“你做的就是好吃。”
程砚被她夸得耳尖微红,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姜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