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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起体检的关系(1)

什么关系就想做男友

曼谷的早高峰堵得像一锅炖过头的粥。

Dylan把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面,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从公寓侧门出来的时候,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已经等在巷口了,引擎没熄,排气管突突地吐着白气。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后座是空的。

“Jun哥说他直接去医院,不绕过来接你了。”经纪人在副驾驶回过头来,看他的表情有点微妙,“你们俩约好了一起体检?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你不需要知道每件事。”Dylan把卫衣的帽子又往下拽了拽,整个人往座位里缩了缩,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经纪人识趣地转回去了。

车从巷子里拐出来,汇入那条几乎不怎么流动的车河。Dylan靠在车窗上,玻璃被外面的热空气蒸得发烫,透过茶色的隔热膜看出去,整个城市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滤镜。路边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桌椅,卖豆浆的大爷推着车慢悠悠地穿过斑马线,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摩托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也不管。这座城市醒了,吵吵嚷嚷地、热气腾腾地醒来了,和他十八岁刚来曼谷时一模一样。

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Jun发来的消息:到了没?

Dylan看了一眼,没回。又震了一下:我挂到号了,你直接上七楼。

Dylan还是没回。第三条紧接着来了:你该不会还没出门吧?

Dylan终于回了:堵车。

Jun:你不会换个交通工具?你家门口有天铁站。

Dylan:热。

Jun:你以前在户外拍MV的时候大太阳底下站八个小时也没喊过热。

Dylan:那是以前。

Jun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跟着一句:祖宗,你慢慢来,不急。

Dylan盯着那个“祖宗”看了两秒钟,把手机扣回了腿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词产生反应,大概是因为这个词太亲昵了,亲昵得不像是从Jun嘴里说出来的,更不像是用在他们之间的。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种词。

好在一路堵过去也不过四十分钟。医院是曼谷最好的私立医院之一,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Dylan从侧门进去,被经纪人领着上了七楼,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Jun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健康杂志。

Jun今天穿了件很普通的白T恤,深灰色的休闲裤,头发没有做造型,刘海自然地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来体检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坐的姿势很好看——脊背挺直但不过分僵硬,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的线条利落干净。那是当了很多年偶像之后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不是刻意端着,而是已经变成了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他抬头看见Dylan从电梯里走出来,把杂志往旁边一放,站起来的时候嘴角已经弯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弧度。

“来了?走吧,我先抽血。”

Dylan没跟他寒暄,径直走到护士站递上身份证。护士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忽然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一副想说点什么又不敢确定的表情。Dylan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种冷淡的气场让护士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开始办手续。

Jun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Dylan回过头瞪了他一眼,Jun立刻收住笑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就是Dylan。在外面是生人勿近的万人迷,对粉丝温柔有礼但永远保持距离,对工作人员客气疏离从不多说一个字。所有人都觉得他高冷、矜贵、不好接近,而这种人设恰好是他最受欢迎的原因之一——越是得不到的,人们就越想要。

但Jun知道他不是。

或者说,他不完全是。

体检的流程和往年差不多,身高体重、抽血、尿检、心电图、B超、胸透,一套走下来大概一个半小时。Dylan做每一项检查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快点结束”的焦躁感,话少到护士都以为他是不是嗓子不舒服。Jun正好相反,他对每一个护士都笑着说谢谢,量血压的时候还跟护士开了个玩笑,说自己最近吃得有点多,血压会不会偏高,逗得护士捂着嘴笑。

“你能不能不要到哪儿都散发魅力?”Dylan在等B超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

“我怎么了?”Jun一脸无辜,“我说谢谢也有错?”

“你跟护士聊什么吃饭?”

“这叫拉近距离,你不懂。”

“我不想懂。”

B超室的门开了,护士叫了Dylan的名字。他走进去,在检查床上躺下来,把卫衣撩到胸口以上,露出瘦削的腹部。医生在他肚子上涂了耦合剂,探头贴上来的时候有一阵凉意,他的腹肌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医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探头在他腹部滑动,忽然停了下来。

“这里按压会痛吗?”医生在一个位置按了按。

Dylan感受了一下:“不痛。”

“最近有没有觉得疲劳、食欲不振?”

“一直都很疲劳。”Dylan说。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继续做检查。但那个停顿让Dylan心里起了一点微妙的波澜,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丢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不大,但停不下来。

他走出B超室的时候,Jun正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注意到他表情不太对,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Dylan把卫衣拉好,“做完了吧?可以走了?”

“还有一项没做。”

“什么?”

“内科。”Jun收起手机,“走吧,在五楼。”

内科诊室的门虚掩着,Jun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推开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坐在桌后,看见他们两个走进来,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但Dylan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他们分别落座,医生问了基本情况,拿起听诊器先给Jun听。Jun很配合地解开两颗扣子,把T恤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听诊器贴上去的时候冰得他缩了一下脖子,小声说了一句“好凉”,医生被他逗笑了,说你们这些艺人就是太瘦了,皮下脂肪少,更觉得凉。

轮到Dylan的时候,他把卫衣领口拉开,医生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口,让他深呼吸。他照做了,眼睛看着对面墙上贴的那张人体解剖图,肺部的形状画得不太对,他觉得左下肺的位置偏高了。

医生听了很久,久到Dylan开始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医生摘下听诊器,在椅子上转过来面对他,表情很平静,说出来的话也很平静:“心率有点快,大概每分钟一百一十多,你有心悸的感觉吗?”

“没有。”

“最近睡眠怎么样?”

Dylan犹豫了零点几秒:“还行。”

“每天睡几个小时?”

“……四五个小时吧。”

医生的笔在病历本上点了两下,这个动作被Jun看在眼里。Jun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T恤的领口还没来得及扣好,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皮肤,但他完全顾不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Dylan和医生之间的对话上。

“我建议你做一个甲状腺功能检查。”医生说,“你这个情况不排除甲亢的可能,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先查一下比较放心。”

Dylan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医生开了化验单递给他,他伸手去接的时候,Jun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比他更快地接过了那张单子。Jun的动作自然得好像他只是顺手帮个忙,但Dylan看到了他接单子的时候手指微微发力的样子,指腹把纸边捏出了一道褶皱。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他们并排走着,Jun没说话,Dylan也没说话,电梯到了的时候两个人同时迈步,同时停下来让对方先走,结果卡在了电梯门口。

“你能不能不挡路?”Jun说。

“是你先停的好吗?”Dylan说完就走进了电梯。

Jun跟在后面进来,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密闭的空间里忽然安静下来。Dylan盯着楼层数字从5变成4,旁边的Jun忽然开口了。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吃药?”

Dylan的手指在裤缝上蜷了一下:“什么意思?”

“佐匹克隆。”Jun说,“你床头柜抽屉里那盒,我看到了。”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门开了,Dylan走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Jun在后面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紧:“Dylan。”

Dylan没有停下脚步。他的保姆车停在B区,灰色的丰田阿尔法,离电梯口大概二十米的距离。他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Jun的手扣在他左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确定,刚好能让他停下来。停车场的光线很暗,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乱。

“你到底怎么了?”Jun的声音不高,但Dylan听得出那里面压着的东西,像是一锅烧到临界点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翻涌的气泡。

Dylan没有看他的眼睛。他的视线落在Jun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Jun的大拇指正好按在他的脉搏上——心跳很快,医生刚刚说过,一百一十多下每分钟,这个事实现在正清清楚楚地通过他的脉搏传到Jun的指尖,他想藏都藏不住。

“没怎么。”他说。

“你在我面前说没怎么?”

Dylan终于抬起眼睛看着他。Jun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很暗,瞳孔的颜色比平时更深,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又出来了,那是他焦虑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纹。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Jun在担心他。Jun真的很担心他,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社交性质的担心,而是那种真正的、烧心的、坐立不安的担心。这种担心写在Jun的眉心里,写在他扣着自己手腕的力度里,写在他忘了扣上的T恤领口里,到处都是,想看不见都难。

“我没事。”Dylan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就是最近忙了点,睡得少,正常的。”

“你吃佐匹克隆,正常的?”

“很多人吃。”

“你不是很多人。”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Jun自己也意识到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补一句什么来解释或者挽回,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说了,这就是他想说的,虽然可能不是他计划要说的,但说出口的东西收不回来,更何况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收回来。

Dylan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把自己的手腕从Jun的手里抽了出来,动作不快不慢,刚好让Jun在最后一个瞬间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频率。

“周三拿报告再说。”他说,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Jun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背微微弯着,头顶那盏坏了的日光灯还在不停闪烁。他的影子在地上忽明忽暗地晃,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Dylan转开了视线。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曼谷的阳光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疼。他伸手把遮阳板放下来,发现遮阳板的背面夹着一张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那里的,大概是上一次用遮阳板的时候,也许是几年前,也许是经纪人放的,也许是他自己放的。

是Mars五个人在后台的一张合影。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得不像话,满脸都是胶原蛋白和没被生活欺负过的光。Thame的手搭在Po肩膀上,Po低着头在调相机,根本没看镜头。Pepper搂着Gem,两个人笑成了两弯月牙。Nano在最前面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嘴巴张成了O型,好像正在大喊大叫。

而他和Jun站在最边上,之间隔了大半个身位,两个人都在看镜头,但完全没有互动,看起来像是两个被P在一起的独立个体。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睡过了。

但那个时候他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保姆车在曼谷的街头穿行,Dylan把照片翻过去,背面什么都没有,白得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那片空白,然后把它重新夹回遮阳板后面,闭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

周三。

周三会怎么样呢。

——

周三来得比想象中快。

Dylan是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的,电话那头说报告出来了,问他什么时候去拿。他说下午,然后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那只橘白色的流浪猫又在楼下叫了,大白天也叫,不知道是不是饿了。

他爬起来,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一包没拆封的猫粮——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了,也许是上次路过超市随手拿的。他穿着拖鞋下了楼,那只猫正蹲在公寓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他出来,竖起尾巴喵了一声。

“叫什么叫。”Dylan蹲下来,把猫粮倒在手心里伸过去。橘猫凑过来闻了闻,然后开始埋头吃,吃得很快很急,胡须蹭得他手心发痒。

他蹲在那里看那只猫吃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走过来。还没等他回头,一把伞就撑开在了他头顶。

曼谷的天气就是这样,前一刻还艳阳高照,后一刻乌云就压过来了。他蹲在那里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天变了,直到那把伞出现在他头顶上。

他抬起头,逆光里看见Jun的脸。

Jun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外套,里面是白T恤,头发做了造型,看样子是刚从什么通告赶过来的。他撑着伞站在Dylan身后,把光全部挡住了,投下一大片阴影。

“你蹲在这里干嘛?”Jun问。

“喂猫。”

“你什么时候开始喂猫了?”

“关你什么事。”

Jun没接话,把伞往Dylan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个肩膀露在了外面。雨开始下了,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Dylan把手心里的猫粮都喂完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晃了一下,Jun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很有力,五指扣在他上臂的位置,隔着卫衣的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

“走吧。”Jun收回手,把伞递给他,“我车在路边。”

“我自己有车。”

“你那辆车不是送去保养了吗?”

Dylan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接过伞,Jun转身就往雨里走,被他一把拉了回来:“你疯了?只有一把伞。”

“就两步路——”

“拿着。”

Dylan把伞举高,两个人一起挤在下面往路边走。Jun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路边双闪打着,车门打开的时候Dylan先收了伞钻进去,Jun从另一边上了车,肩膀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块,深色的水渍在白T恤上格外显眼。

“至于吗?”Dylan看了一眼他湿掉的肩膀。

“至于什么?”

“你自己不打伞。”

Jun发动了车,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把雨水刮出一条条透明的弧线。他看着前方,语气很随意:“你要是淋湿了着凉了,回头又怪我。”

Dylan没接话,转过脸去看车窗外面的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街景搅得支离破碎,霓虹灯的颜色在水里化开,像一幅没干的油画。

医院里人不多,大概是下雨的缘故。他们上了七楼,护士已经把报告准备好了,厚厚的一沓纸放在窗口,上面贴着Dylan的名字和条形码。Dylan接过来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他注意到报告的第一页上贴了一个黄色的标签,上面写着“请医生解读”。

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拿着那沓纸去了内科诊室。还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看见他进来,目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报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Dylan注意到医生的坐姿变了——后背离开了椅背,微微前倾,这是一个要谈正事的姿态。

Jun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像上次一样并排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像两个等成绩出来的学生。

医生翻开报告,目光在几页纸之间来回对照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甲状腺功能检查的结果出来了,T3、T4的数值都偏高,TSH偏低,这个指标组合提示甲状腺功能亢进的可能性比较大。”

Dylan安静地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只是可能性。”医生继续说道,“临床表现上,你有心悸、失眠、体重下降这些典型症状,这都和甲亢相符。不过确诊还需要进一步做甲状腺摄碘率检查和甲状腺抗体检测,我建议你先去做这两项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再综合判断。”

“严重吗?”Jun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Dylan:“甲状腺功能亢进不是什么罕见的病,治疗效果也很好,大部分患者通过药物治疗或者放射性碘治疗都能控制得很好。但前提是及时治疗,不能拖。长期不控制的话,甲亢会影响心脏功能,严重的话会导致甲亢性心脏病。”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空调的风口正对着Dylan吹,冷气打在他脸上,他觉得自己的睫毛被吹得有点干。

“我开一些药给你,”医生在处方笺上写起来,“普萘洛尔控制心率和心悸的症状,你先吃一周,配合甲状腺方面的检查。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少熬夜,少吃含碘的食物,海带紫菜这些先别碰。”

Dylan伸手去接处方的时候,Jun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睡眠不好的问题怎么办?”

医生抬起头:“如果失眠严重的话,可以用一些助眠药物,但最好是非药物依赖性的那种。你之前吃的佐匹克隆不建议长期使用,这个药长期用会产生依赖,停药之后反而会失眠更严重。”

Dylan明显感觉到Jun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带着那种“你看吧我就说”的重量。他故意不转头去看,把处方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医生。

医生想了想:“你最近有没有做剧烈运动的计划?”

“他每天跳舞。”Jun替他说了。

“跳舞的话,心率会加快很多,在甲亢没有控制好之前,不建议做太剧烈的运动。甲亢患者的基础心率本来就偏快,再加上运动负荷,心脏负担会很大。可以适度活动,但不要过量,注意监测心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