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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投石问路

丹道独尊:从杂役开始修仙

次日清晨,天光刚把流云坊市从沉睡中唤醒,街道上还带着昨夜未散尽的露水凉意。

沈墨换上了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丹师袍,脸上挂着几分久病初愈的憔ें容,慢悠悠地走进了昨天那家茶楼。

他没有去角落,而是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茶楼的动静收入眼底。

“小二,来一壶‘云雾尖’,再上两碟你们这最好的灵果点心。”沈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沙哑的质感,他随手在桌上放了两块下品灵石。

小二的眼睛瞬间亮了。

“云雾尖”是这茶楼里最贵的灵茶,一壶就要一块下品灵石,寻常散修一个月也未必舍得喝一次。

眼前这位面生的丹师,出手竟如此大方。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麻利地收起灵石,脸上堆满了笑,不多时便端着一整套精致的茶具和两盘晶莹剔透的灵果走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茶水注入白玉茶杯,一股清冽的灵气混杂着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沈墨没有急着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嗅着茶香,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的街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知道,像胡三那样的地头蛇,消息灵通,眼线遍布,一个在茶楼里一掷千金的陌生“肥羊”,很快就会传入他的耳朵。

他需要的,仅仅是耐心。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一个獐头鼠目、身形瘦小的身影就从茶楼门口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正是胡三。

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在茶楼里扫了一圈,立刻就锁定在了沈墨身上。

胡三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搓着手走了过来,在沈墨桌旁站定,试探性地躬身道:“这位丹师大人,面生得很呐,第一次来我们流云坊市?”

沈墨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丹师特有的矜持与疏离,却又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愁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对面的空位,沙哑地开口:“坐吧,一个人喝茶也无趣。”

胡三受宠若惊,连忙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放得极低:“谢大人赏坐!小的胡三,在坊市里跑跑腿,混口饭吃,大人叫我三子就成。”

沈墨自顾自地给他倒了杯茶,推了过去,叹了口气,却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发呆。

这番作态,更是勾起了胡三的好奇心。

他这种人最擅察言观色,见沈墨出手阔绰,却一脸愁容,便知其中必有文章。

这可是送上门的生意。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浑身舒泰。

他咂了咂嘴,恭维道:“好茶!大人真是好品味。不知大人有何烦心事?您别看我人微言轻,可在这坊市里,三教九流的门路,我胡三多少还是认得几个的。”

沈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和挣扎,似乎在权衡该不该对一个陌生人开口。

这副模样,在胡三看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炼丹师,空有几分身家,却没解决麻烦的手段。

“唉……”沈墨又是一声长叹,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胡三听,“实不相瞒,我最近……得了件东西,却没想到,反倒成了个烫手的山芋。”

胡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哦?不知是何等宝物,竟让大人如此烦恼?”

沈墨从怀中摸索了片刻,却什么也没拿出来,只是摊开空无一物的手掌,苦笑道:“东西不在身上。是一块残破的古玉,巴掌大小。我本以为是件寻常的古物,谁知其上竟附着一道极其诡异的禁制。”

“禁制?”胡三的兴趣更浓了。

“不错。”沈墨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那禁制并非寻常的防御或封印法阵,我试着用灵力探查,只觉得一股阴冷、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仿佛能操控人的心神一般。而且,那股灵力波动极为特殊,带着一种……一种驯服、掌控的意味,似乎与某些失传的御兽法门有关。”

他描述的,正是那块御兽牌碎片上陆云海残留的灵力特征。

但在他的叙述中,他巧妙地隐去了“邪修”、“煞气”等敏感字眼,只强调其“古老”、“诡异”和与“御兽”的关联。

同时,他微微催动铜碗,在脑海中模拟那股气息时,将其中最核心、最能代表陆云海本人的那部分特征 subtly 调整、模糊化,使其听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传承,而非某个特定修士的印记。

胡三的眼中,瞬间爆出一团难以掩饰的精光。

阴冷霸道?操控心神?失传的御兽法门?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于他们这些在阴暗角落里讨生活的人来说,意味着巨大的价值,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大人,”胡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您……您可否说得再详细些?那股气息,除了阴冷,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说不好,”沈墨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后怕与迷茫,“我修为低微,不敢深入探查。只记得那股灵力波动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一种驱使妖兽魂魄的韵味。我查阅了许多典籍,都找不到类似的记载。如今这东西放在身上,日夜不得安宁,总觉得是个祸害。想找人帮忙辨识,又怕引来杀身之祸。”

他这番话,虚虚实实,既点明了东西的潜在价值,又表现出了自己的无助和胆怯,完美符合一个“怀璧其罪”的菜鸟形象。

胡三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了。

他沉吟了许久,一双小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飞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害。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凑到沈墨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大人,坊市里鱼龙混杂,这种东西,千万不可轻易示人。不过……我倒认识一位前辈,专精此道,对各种偏门禁制、上古奇物见识非凡。或许……他能帮上您的忙。只是……这位前辈脾气古怪,佣金也……不菲,而且,必须得先看到货,才肯出手。”

沈墨闻言,脸上立刻露出警惕和犹豫之色,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与胡三的距离:“这……我如何信得过你?万一……”

“大人放心!”胡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胡三在这坊市混了十几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我绝不会泄露您的身份。您若不放心,可以先不见那位前辈,只需让我看看那古玉,我帮您转述,看看前辈有没有兴趣。”

沈-墨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

良久,他才缓缓摇头:“不行,此事关系重大,我……我需要再考虑几日。”

“应当的,应当的。”胡三连连点头,脸上却不见失望,反而多了一丝胸有成竹。

鱼儿已经咬钩,剩下的,只是收线的时间问题。

他热情地又给沈墨添上茶水,东拉西扯地聊了些坊市里的奇闻异事,绝口不再提古玉之事,最后才以“不打扰大人雅兴”为由,告辞离去。

望着胡三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沈墨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的眼神却一片清明。

接下来的两天,沈墨依旧如常,每日去茶楼坐坐,或是在坊市的旧货摊上闲逛,扮演着那个百无聊赖又心事重重的丹师角色。

到了第三日的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小院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笃、笃、笃。”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节奏短促而谨慎。

沈墨放下手中的一卷丹方,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看到了门外那张熟悉的、堆满谄媚笑容的脸。

他拉开院门。

“墨丹师!”胡三的笑容比前几日更加热切,“没打扰您吧?”

“是你啊,”沈墨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几分疏离,“有什么事吗?”

“好事,天大的好事!”胡三压低声音,侧身挤进院子,反手将院门关上,“我把您说的那事,跟那位前辈提了一嘴。前辈对您描述的那枚古玉禁制,非常感兴趣!他说,愿意先看看实物,或者……您能否制作一份更详细的灵力拓印,让他老人家掌掌眼?”

沈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摇了摇头:“实物不在身边,太过贵重,我藏在了一个稳妥的地方。至于灵力拓印……那禁制太过诡异,寻常的拓印手法根本无法捕捉其神韵,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禁制产生异变。”

胡三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沈墨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种古法,可以制作‘气息拓片’。它并非直接复制灵力波动,而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材料作为媒介,模拟出禁制的核心气息。只是这种方法颇为繁琐,需要的材料也……很是偏门。”

“需要什么材料,您尽管说!”胡三立刻来了精神,“只要这坊市里有的,小的就算跑断腿,也给您弄来!”

沈墨沉吟片刻,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缓缓报出了一串材料的名字:“……需要三钱‘阴沉铁粉’,一块‘锁灵石’,五株‘静神草’,还有……一两‘腐骨花’的粉末。”

他报出的这几样材料,前三者都是研究禁制、封印时常用的辅助材料,合情合理。

唯独最后那味“腐骨花”,性阴寒,带微毒,处理不当会伤及修士根基,是某些邪道炼丹师才会用到的东西。

而据他之前的观察和铜碗的感应,百草阁那批凝血草上残留的、属于钱贵手法的气息,就与腐骨花的气味有七分相似。

他将这味药材混入其中,就是一次试探。

胡三听完,没有丝毫犹豫,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这些东西虽然偏门,但坊市里总能找到门路。大人您稍等几日,我一定给您凑齐!”

“有劳了。”沈墨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胡三又说了几句奉承话,便兴冲冲地告辞离去,仿佛已经看到大笔的佣金在向他招手。

院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沈墨站在院中,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噬,眼神深邃如渊。

那枚真正的“诱饵”,可不是靠这些材料就能凭空捏造出来的。

他缓缓走进屋内,关上房门,布下数道隔音和警戒禁制。

直到确认万无一失,他才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块暗沉无光、布满裂纹的御兽牌碎片。

碎片刚一出现,一股微不可察的阴冷气息便在房间内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