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希望书坊门口排起了长队。

朱雪樱站在二楼窗前往下看的时候，那条长队已经拐过了巷口，延伸到隔壁街的包子铺门口了。人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包子，有的在翻看已经买到手的书，有的正在跟旁边的人讨论“那三生三世到底是个什么故事”。小莲在柜台后面忙得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收钱、找零、记帐、招呼客人，嗓子都喊哑了。

朱雪樱看着她，放下茶杯，下楼，走到小莲身边。“去歇一会儿。”小莲连连摇头：“娘娘，不用，奴婢还能撑——”朱雪樱打断她，“去歇着。我来。”

小莲愣了一下。她看着朱雪樱走到柜台后面，熟练地收钱、递书、找零，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朱雪樱站在柜台后面，一边收钱一边打量着铺子里的光景——几排书架前都挤满了人，有人翻书，有人低声念，有人犹豫着买哪一本。还有几个看上去像读书人模样的，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抄本，眼睛发亮。“掌柜的！”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年轻人挤到柜台前，“这书还有没有？我要买三本！”

“三本？”朱雪樱看着他。“是！我妹妹一本，我表妹一本，我自己一本。”年轻人说着掏出一把五铢钱放在柜台上，“够不够？”

朱雪樱数了数，拿出三本递给他。“够。多了两枚，退你。”年轻人接过书，咧嘴笑了，“掌柜的，你们这书坊还招不招人？我识字的，可以帮忙抄书！”

朱雪樱看着他——二十出头，面皮白净，手指上有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的痕迹。“你叫什么名字？”“回掌柜的，学生姓陈，单名一个‘景’字，长安本地人，在太学读过两年书，因家贫辍学了。”

朱雪樱沉默了片刻。“你会写什么字？”陈景眼睛一亮。“隶书、小篆、行书都会一些。”

朱雪樱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卷空白的竹简，推到他面前。“写一行字给我看看。”陈景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笔，蘸墨，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长安城里希望书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朱雪樱看了一眼，把竹简收起来。“明天来上工。月薪二十枚五铢钱，包一顿午饭。”陈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真的。”朱雪樱说，“去后面找小莲领一块围裙，今天就先帮忙摆书。”

陈景连声道谢，绕到后面找小莲去了。朱雪樱看着他欢天喜地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把书坊开起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朱雪樱又陆续招了四个人。一个叫张仲文，是个四十多岁的落第秀才，写得一手好字；一个叫刘三娘，是隔壁街的寡妇，认识几个字，手脚麻利；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叫小石头，一个叫小铁蛋，是街上的孤儿，字认得不多，但跑腿送货特别勤快。每个月二十枚五铢钱，包一顿午饭，活儿不重——就是抄书、晒书、摆书、招呼客人。

陈景和张仲文负责抄书，刘三娘负责核对页码和装订，小石头和小铁蛋负责送货和跑腿。小莲是掌柜的，统管一切。朱雪樱只负责一件事——每天在电脑上把新的章节翻译成大汉的文字，然后交给他们抄。

五个人加一只兔子——平安有时候会跟着朱雪樱来书坊，趴在柜台下面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盹——让希望书坊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朱雪樱站在书坊门口，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几个人，看着架子上越来越多抄好的书卷，看着门口那条依旧排着的长队，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娘娘。”小莲走到她身边，手里捧着一本刚装订好的新书，“这是今天的第三批，您看看。”

朱雪樱接过来翻了翻——字迹工整，纸张洁白，封面上那枚“希望”的印章端正清晰。她合上书，递回给小莲。“挂上去。”

那天晚上，朱雪樱回到甘泉宫。她坐在偏殿的灯下，打开电脑，在微博超话里发了一条动态。“希望书坊今天招了五个新伙计。抄书的速度快了一倍，排队的人还是很多。长安城的秋天开始凉了，但书坊里很暖和。谢谢你们还在看。”

发完之后她退出空间。刘彻坐在她对面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看什么。朱雪樱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抄本。刘彻感觉到她走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故事里写的那个男主人，死了两次都活过来了。”“嗯。”朱雪樱在他身边坐下，“因为他还要等第三次。”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像朕等你一样？”朱雪樱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夫君等臣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