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朱雪樱是被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还没亮透，偏殿里昏暗一片。刘彻还在睡，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但空间里的电脑屏幕在疯狂闪烁——不是番茄小说的消息，是一个她完全没见过的界面。淡蓝色的，方方正正的，右上角有一个鸟形的图标，下面写着一行字：“微博——随时随地发现新鲜事。”

朱雪樱愣住了。她记得微博。她在现代的时候用过，虽然时间不长，但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发动态、看热搜、追八卦。她轻轻拿开刘彻的手，意念一动进入空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微博已经自动登录了，账号名就是“朱雪樱V”，头像是一棵枫树。认证信息写着一行字——“番茄小说作者《我在大汉做汉武帝妻子》”。

她翻了翻首页。第一条推荐是热门话题：#汉武帝到底活了多久#。她点进去一看，阅读量已经超过五百万了，讨论帖子三千多条。有说她小说写得好的，有说她胡编乱造的，有说她是穿越者的，有说她就是个编故事的。她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退出来，在搜索框里打了一行字——“我在大汉做汉武帝妻子 超话”。页面跳转，显示“该超话尚未建立，是否创建？”她点了“创建”，输入超话名称：“我在大汉做汉武帝妻子”。简介写了一句——“写我认识的刘彻。”

创建成功后，她发了一条动态：“大家好，我是朱雪樱。番茄小说《我在大汉做汉武帝妻子》的作者。这个超话用来讨论小说内容、历史问题，以及——你们问我的，我会在这里回复。”发完之后她退出微博，关掉电脑，回到偏殿。

刘彻还睡着，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她了。她躺回他身边，把他的手放回自己腰上。他哼了一声，把她搂紧了一些，又睡了。她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

下午，朱雪樱做了一个决定。

“小莲。”她站在偏殿门口，叫了一声。小莲从隔壁跑过来，怀里还抱着她的孩子——她嫁给甘泉宫侍卫后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已经会满地爬了。“娘娘，您叫我？”朱雪樱看着她。“陪我去一趟长安城。”小莲愣住了。“长安城？去做什么？”朱雪樱想了想。“买房子。”小莲一脸茫然，但她没有多问，把怀里的孩子交给隔壁的宫女，拍了拍裙子，“走吧娘娘。”

长安城的午后，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小莲跟在朱雪樱身后，看着她在街头巷尾走来走去，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时，朱雪樱停住了。巷子尽头有一家铺子，不大，门面有些旧，两层的木楼，楼下是店铺，楼上有几间房。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宜春馆”。小莲看着那三个字，脸一下子红了。“娘娘，这、这是……”

朱雪樱看了一眼匾上的字，面不改色。“面首馆。”

小莲的脸更红了。“娘娘！您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朱雪樱没有回答。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绸袍，看见有人进来，先是笑了笑，然后看清楚来人的衣着打扮，笑容僵住了——朱雪樱虽然穿得不算奢华，但布料和做工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店主连忙站起来，弯腰行礼：“这位贵人，不知您来小店有何事？”

朱雪樱环顾了一圈——铺子里光线不算明亮，几扇窗户都关着。墙角摆着一张榻，上面铺着脏兮兮的褥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气和酒气。她皱了皱眉。

“这铺子，卖不卖？”

店主愣住了。“贵人要买这铺子？”

“嗯。”

店主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盘算什么。“贵人，这铺子位置虽偏，但也不算差。要是贵人真心要买，小的愿意割爱。”他报了一个价，不高不低，刚够朱雪樱把她在番茄小说攒的那些钱兑换成五铢钱。

朱雪樱没有还价。“成交。”

店主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贵人……这铺子里面还有一些……物件，贵人是留着还是处理掉？”

“全部清空。一件不留。”朱雪樱说，“明天午时之前，我要看见一间空铺子。”

当天傍晚，朱雪樱坐在偏殿里，面前摊着一张长安城的地图。小莲站在她旁边，还沉浸在那间铺子的震惊里。“娘娘……您买那间铺子做什么？”朱雪樱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开书坊。”

小莲更懵了。“书坊？”

“嗯。”朱雪樱抬起头看着她，“让人抄书，然后卖。赚的钱，充入国库。”

小莲愣住了。“国库？”

“对。”朱雪樱放下笔，看着她，“东家是陛下。掌柜是你。”

小莲半天没说出话。“娘、娘娘，您要让我管一间铺子？”

“你跟着我十几年了，识文断字，算账也学过。”朱雪樱看着她，“你不比别人差。”

小莲的眼眶红了。“娘娘……”

“不许哭。”朱雪樱说，“明天跟我去长安城，把铺子收拾出来。”

第二天午时，朱雪樱带着小莲来到那条街巷，铺子已经空了。宜春馆的匾额被摘了下来，扔在墙角。整间铺子空荡荡的，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只有木头地板和四面墙壁，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朱雪樱站在铺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走到门口，从袖中取出一块新匾，递给小莲。小莲接过来，看见上面写着四个字——“希望书坊”。朱雪樱看着那块匾，沉默了片刻。

“希望。”她说，“是这个世上最贵的东西。”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雪樱和刘彻说了自己的想法。刘彻听完之后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要开一间书坊，赚钱充入国库？”朱雪樱点了点头。“赚的钱归国库。东家写的是您的名字。”刘彻沉默了片刻。“那你呢？”朱雪樱想了想。“臣妾是东家的妻子。”

刘彻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好。朕让人去帮你。”

几日后，一批宫人从甘泉宫搬到了长安城，住进了书坊楼上的几间房里。他们都是识文断字的——有些是内侍，有些是宫女，有些是太学里退下来的老书吏。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抄书。朱雪樱从刘彻的藏书楼里选了一批书——不是那些深奥的兵法策论，是《诗经》《论语》《史记》的节选，还有一些通俗易懂的民间故事。她让人把字写大一些，纸张用普通的麻纸，装订成册，定价不高，普通人也能买得起。

第一批书抄好之后，朱雪樱站在书坊里，看着架子上那些整整齐齐的手抄本。封面是素色的，左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印章，两个字——“希望”。刘彻站在她身边，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一本卖多少钱？”朱雪樱想了想。“五铢钱。”刘彻挑了挑眉。“这么便宜？”朱雪樱点了点头。“要让更多的人能买得起。”

书坊开张那天，没有鞭炮，没有锣鼓，没有剪彩。只有一块匾，几排书架，一叠刚抄好的书，和一个站在柜台后面、神情紧张的掌柜——小莲。朱雪樱站在门口，看着小莲手忙脚乱地招呼客人，看着那些客人拿起书翻看、放下、又拿起另一本。有人买了一本，有人买了两本，有人站在书架前看了一下午，最后空手走了，但脸上带着笑。

“会有人记得吗？”刘彻问她。

朱雪樱抬头看着那块匾，沉默了片刻。“不记得也没关系。书在，字在，就有人会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