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谢砚辞忽然侧过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打破了沉默:
“放心,我没生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玩偶上,“回去再说。”
沈念轻轻“哦”了一声,又转过头看向窗外,心里却因为他这句话,稍微安定了一些。
……
到家,换好鞋。
谢砚辞拉着沈念的手,将她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等我一下。”他说完,拿起了手机。沈念抱着玩偶,忐忑地看着他。
谢砚辞先是拨通了特助方越的电话,言简意赅:“下午的例会取消,会上要报告的内容直接发我邮箱。”
紧接着,他又给张妈发了条信息,告知今晚不用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沈念身边。
他伸出手,将那个缩成一团、怀里还抱着玩偶的小姑娘,轻轻揽入了怀中。
沈念浑身一僵,随即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力度。
她没敢动,也没敢说话。
谢砚辞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沈念,为什么哭?”
他顿了顿,不等她回答,又问,“是在怪我这几天冷落你了吗?”
“没有!”沈念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否认,眼眶又红了,“我没有怪你。”
谢砚辞看着她,目光深邃:“是没有怪我,还是不敢怪我?”
沈念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我……”
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满腹委屈却不敢宣泄的模样,谢砚辞长长地叹了口气,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沈念,”他低声唤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惜,“你还记得自己高中时塞情书给我的样子吗?”
沈念愣住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在想,那时候那么明媚张扬的女孩,这几天却为了我,可以把自尊低到尘埃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沈念的心上。
“念念,对不起。”
沈念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谢砚辞松开她,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给我点时间。”
“我会试着……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念心中积压的所有阴霾和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像是怕他反悔一样,猛地丢掉了怀里的玩偶,转身死死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颤抖,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谢砚辞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他只是有些僵硬地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随着他轻柔的动作,沈念的抽泣声终于慢慢停歇。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他的衬衫——胸前湿漉漉的一片,全是她的鼻涕眼泪。
“对不起……”她下意识又想道歉,声音还带着鼻音,“我……把你衬衫弄脏了。”
谢砚辞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心疼,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念,你要不要数数,短短几天,你对我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了?”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不用道歉。我先去换件衣服,晚点我们出去吃晚饭,我订了餐厅。”
沈念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拥抱的余韵里,听到这句话,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样。
她猛地抬起头,刚才还湿漉漉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像是拨开云雾见了光。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就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雀跃:
“好!”
谢砚辞上楼换衣服。
他解开衬衫扣子,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巨大的衣帽间。
左半边,他的衣服整齐划一,占据主导地位;而右半边,依旧空旷得可怜,只剩下寥寥几件她带来的衣服,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像是寄居在缝隙里的小草。
他看着那几件衣服,脑海里浮现出她前几天缩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样子。电光火石间,他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快速换好休闲装,他下楼时,看到沈念还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正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着那个旧玩偶。
“先去洗把脸,”他走过去,自然地伸出手,“我们出门。”
沈念“哦”了一声,乖乖跑去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肿得像核桃的自己,她有些懊恼,又赶紧用冷水敷了敷,这才跟着他出门。
车窗外的风景飞驰而过,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开了一会儿,谢砚辞忽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也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
沈念正看着窗外发呆,闻言愣了一下,依言转过头,眼神清澈又带着点依赖:
“我们去哪?”
谢砚辞勾了勾嘴角,卖了个关子:“你先猜猜?”
沈念看了看导航,离饭点还早,完全看不出方向,她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不自觉地拖长了语调,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
“我猜不出嘛……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这软糯糯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谢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
原来这小姑娘撒娇起来,是这样的。
他目视前方,声音却放得很柔:
“我们先去买衣服,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清晰而郑重:
“沈念,以后家里衣柜你想怎么放就怎么放,不用和我分得这么清楚。”
沈念彻底愣住了。
她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他线条冷硬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温柔的侧脸。
她没想到,他说的“试着喜欢她”,会来得这么直接,这么具体。
直接到带她去买衣服,把那个冷冰冰的、划着界限的衣柜,向她彻底敞开。
巨大的幸福感像海浪一样将她淹没,她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她呆呆地,喃喃自语道:
“砚辞,我现在……是在梦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