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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21.剪t恤,和小丁

丁程鑫:限定100天

DAY21|6.9 把旧t恤剪成流苏露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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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9日。晴,风是热的。

第二十一件,是我写在清单上时最得意的一条。因为我衣柜里那堆“不能穿又不舍得扔”的旧t恤,终于有了用处。

上午我把衣柜最底下那一层抽屉拉开,翻出五件。都是旧得不能再旧的那种:洗到发软的,印着大学毕业活动的,领口被穿得松松垮垮的,还有一件背上沾了一小片洗不掉的颜料。

我挑了那件白色的。

“这件是我的。”他走过来看了一眼。

“我知道。”

“领口都松了。”

“松了正好。”我把衣服抖开,“剪成露腰的,穿起来凉快。”

“你要剪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你又不穿。”我说,“放在柜子里占地方。”

他没再反对,拉了一张凳子坐下,说:“剪吧,我看着。”

我拿了他画室里最锋利的那把剪刀——不是我的,是他的。他说那把剪布最利,我信他。

先把下摆剪掉,一刀下去剪出一条直线来。剪的时候手有点抖,因为布料被剪的时候会有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着心里发麻。剪掉下摆以后,衣服短了一截,刚好到肋骨下面。

然后是最费工夫的一步:剪流苏。

我把下摆那圈大概五厘米的布,剪成一条一条,每条一厘米宽,剪了二十几条。剪的时候要一条一条对齐,不能急,一急就剪歪。我剪得很慢,剪到一半手就酸了,抬头看他,他正托着下巴,看得很认真。

“你怎么这么专注。”我说。

“我在看你怎么把一件事做得这么笨。”

“你行你来。”

他真接过剪刀,剪了两条,剪得比我直。剪第三条的时候停了一下,把剪刀放下,说:“眼睛有点花。”

“剪白布就这样。”我说,“我也花。”

我接过剪刀,接着剪。剪完最后一条,我把衣服拿起来抖了抖,流苏垂下来,软软的,像一小排白色的小帘子。

我穿上,站在镜子前。

短,露腰,还有点阳光。这不像是穿在我身上的东西,像是我十六岁的时候会干的事。可镜子里那个人也不难看,腰被露出来,反而显得整个人的线条轻了一点。我把前面的流苏随手扭成一个小小的结,那一截就往上收了一点,露出一小段腰。

“怎么样?”我转过身。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有点不自在。

“怎么样啊。”

“好看。”他说。

“就这两个字?”

“你穿成这样,”他慢慢地说,“会被人看。”

“谁会看我。”

“我。”他说完就笑了,“我一直在看。”

我脸一下就热了,转身回去照镜子,装作整理流苏。

下午我穿着它下楼买冰。太阳晒在腰上,风从布料底下穿过去,凉得很直接。走在楼下的小道上,我觉得自己像刚毕业那几年,穿着便宜的衣服,走路带风。

那几年我没什么钱,可是很爱穿;现在我有点钱了,衣柜里全是宽松的家居服。

回来的时候他在阳台收衣服,看见我,说:“这么晒,你不怕晒黑?”

“我抹防晒了。”我说,“腰上抹得最厚。”

他笑了一下,伸手在我腰上轻轻碰了一下,说:“这里,这一块没抹到。”

指尖有点凉。我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摸了水。”

那天的晚风很好。我们坐在阳台上,我穿着那件剪得歪歪扭扭的露腰t恤,他穿着他的灰蓝背心。两件衣服都很随便,都不贵,可是配在一起,看着就很像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我心里又冒出那个念头:结婚以后,我还能不能穿成这样。会不会被人说“都结婚了,还穿得这么不稳重”。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用手挡着风点蚊香,点得很耐心,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

我想,他大概不会管我穿什么。

第二十一件,完成。还剩七十九件。

晚上我把那件t恤叠好,放在柜子最上面一层,和那堆怕皱的衣服放在一起。

剪坏的边角料我没扔,装进一个小袋子里。留着,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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