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22|6.10 编几条彩绳手链

-
6月10日。晴,下午开始有雷声。
第二十二件,是我从初中就喜欢的事情。
那时候班上女生流行编手绳,用几根彩线,编成一条细细的、带结的带子,编完互相送。我编得不好,总是错股,编出来歪七扭八,可是很爱编。后来长大,忙起来,手再也没碰过彩线。
这回我提前在网上买了一整盒,四十色,六个线轴,还配了一个小小的泡沫编盘。今天上午快递到了,我拆开的时候心里那种快乐,跟小时候拆一盒新彩笔一样。
下午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把线轴排开,先看教程。
教程里编的是最简单的那种平结,两股压一股,一股绕两股,一步一步来。我看了一遍就动手,结果第一步就编反了,编出来一段像被啃过的麻花。我拆掉,重新来,第二次又绕错了方向。拆到第三次,我坐在地上,把线一摊,说“我不编了”。
他走过来,蹲在我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哪里错了。”
“这里。”我指,“一绕就乱。”
“你把它按住。”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按在我那根线上,“别让它跑,你只管绕另一根。”
按着,确实顺了。
我编了第一段,很慢,一秒一下。编到大概两厘米的时候,手就有感觉了,节奏找到了,线在指尖走得很顺,那种“顺”很舒服,像写字写到一个熟的字。
第一条,蓝白两色,编了大概二十厘米,收尾打了个结,烧了一下线头。我系在自己手腕上,抬起手看了看,很细,很干净,有一种说不出的幼稚的好看。
第二条我编橙黄,编得很松,松松垮垮的,像一个小孩子的手艺。我说这条不行,要拆。他说别拆,松的好看。
第三条,我编红的。
红线我特意留了最正的那种红,不是玫红,是那种过年的、喜庆的红。我编得很仔细,每一股都拉得一样紧,编到快收尾的时候,我忽然把线放在膝盖上,停了很久。
我在想一件事:买戒指这件事,我暂时做不到。我没法偷偷去店里挑尺寸,也没法瞒着他戴上去。那么,我能给他的第一个“承诺”,可以是别的东西。
一条红绳。
不是戒指,可是可以系在手腕上,系上去以后要戴很久,戴到断了、褪色了,才算结束。
我把那条红绳编完,收尾,打结。做完以后,我没有像前两条那样立刻戴上,而是把它叠起来,用一张干净纸巾包住,放进书桌最右边那个抽屉里,压在一本旧画册下面。
那是我放“不能说的事”的抽屉。
傍晚我拿着蓝白和橙黄那两条去找他。
他在阳台,正用手摇扇子。我把他的手拉过来,先把他手腕上现有的东西看了一遍——那根深蓝编织绳还在,旁边是我之前套上去的黑发圈,两根挤在一起,有点乱。
“太多了。”我说,“我帮你重新戴。”
我把橙黄那条系在他手腕的内侧,系得比刚才那条紧一点,怕松掉。
他低着眼睛看,看了一会儿,说:“这个会掉色吗?”
“会。”我说,“沾水会掉一点。”
“那就不洗手了。”
“不行。”我笑,“掉色就掉色,褪了才好看。”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橙黄在手背上显得很鲜,他皮肤白,衬得更鲜。
“剩一条呢?”他问。
我把手往抽屉那边偏了一下,说:“那条我要自己戴。”
“红的那条。”
“嗯。”
“为什么红色不给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很难把话接下去。因为我没办法说“那是我留着以后给你的”。那太明显了,太早了,说出来以后,我就得解释。
“红色难编。”我说,“我编得最认真,自己留着。”
他“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那个傍晚我们坐在阳台上,各戴各的手绳。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远处有雷声滚过来,云压得低低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蓝白那条细细的,很乖。
抽屉里那条红的,还没人戴。
第二十二件,完成。还剩七十八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