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日的力量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那道由秩序之力凝聚而成的神像,每一次挥动琴弦般的手臂,都会引发虚空的震荡。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一切试图反抗的力量都压制在最低限度。
列车组拼尽全力,与祂缠斗在一起。
穹的棒球棍上覆满了金色的裂痕,三月七的弓弦断裂又重新凝结,丹恒此刻他已经完全化为了饮月君的形态,龙影在周身盘旋,每一击都带着属于持明龙尊的古老力量。
但即便如此,神主日依然巍然不动。
它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小小蝼蚁,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
而在这场战斗外,景元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看来……该我出场了。”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直冲云霄。
那是仙舟的召唤令。
“星槎舰队,听令。”景元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属于仙舟将军的威严,“目标,匹诺康尼,全速前进。”
他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远方的星光。
“那位老朋友……可不能让他死在那种地方。”
---
匹诺康尼 · 梦境之外的现实。
流梦礁中,各方的力量也在暗中交锋。
忆庭的黑天鹅翻开卡牌,看着上面浮现的画面,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
“万人群智”的精神攻击如同无形的潮水,涌向星期日的意识深处。
那是来自无数人的呐喊、质问、愤怒与悲伤,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亿万道声音的叠加,与神主日的神圣合唱形成了诡异的对位。
虚无令使黄泉虽然已被驱逐,但她留下的那一刀依然悬在匹诺康尼的上空。
暗红色的刀痕如同撕裂的伤口,不断向外渗透着虚无的力量,侵蚀着秩序的根基。
巡海游的骑手们点燃了蓝色的火焰。火焰化为蓝色的玫瑰,在匹诺康尼的各个角落绽放。
每一朵玫瑰都代表着一个人对“真实”的执念,它们在秩序的天空中烧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让真实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漏进来。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但空妄知道,不够。
这些还不够。
神主日的力量太强了,秩序命途的根基太深了。
星期日对“完美世界”的执念,比他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除非……
空妄想起了什么。
记忆深处,有一幅画面浮现,星期日的眼睛。
不是神主日那无数只冰冷的“眼睛”,而是那个天环族少年真正的眼睛,金色的,温暖的,含着泪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恳求。
像是挽留。
像是……在说“别走”。
空妄闭了闭眼。
当他再次睁眼时,灰色的眸子里多了一种奇异的光,不是灵光,不是剑气,而是一种属于“人”的东西。
神主日的“眼睛”全部睁开,金光如潮水般涌出,整个舞台都被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神圣威压中。
“来吧。”那个无数人叠加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属于‘秩序’的力量。”
列车组对视一眼。
穹握紧了棒球棍,指节泛白。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弓弦拉满。
丹恒,饮月君的形态下,龙瞳中映着金色的神像,古老的力量在血脉中咆哮。
姬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瓦尔特的眼镜反着光,手杖已出,随时做好准备。
他们冲了上去。
然而——“小心!”
穹的声音还没落下,神主日的手臂一挥,金色的光芒如同鞭子般甩出,将列车组全部震飞。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重重地摔在舞台边缘。
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
空妄被金色的荆棘钉在了原地。
无数根金色的荆棘从舞台的石板缝隙中生长出来,如同活物般缠绕上空妄的手腕、脚踝、腰身,将他牢牢地固定在舞台中央。
荆棘上有细小的倒刺,刺入皮肤时会带来一种钝痛,不致命,但足以让人无法动弹。
空妄的白发在金色的光芒中散落,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那些缠绕着自己的荆棘,没有挣扎,没有愤怒。
龙吟和碎梦几乎同时发现了这一幕。
“空妄!”
龙吟的瞳孔骤缩,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舞台中央。
他的双掌翻飞,青色的气劲化作凌厉的刀锋,朝着那些金色荆棘斩去。
叮——
气劲斩在荆棘上,发出金属般的脆响,荆棘纹丝不动。
龙吟的脸色变了。
碎梦的刀紧跟着斩到,幽蓝色的寒光在刀刃上凝聚成一线,精准地斩在了荆棘与石板连接的地方。
同样的脆响。
同样的一动不动。
“这是……”碎梦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秩序命途的规则之力。”
不是物理层面的束缚。
而是“规则”层面的。
在这片由秩序命途构建的舞台上,神主日就是规则本身。
他说“你不能动”,你就不能动,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存在层面的改写。
龙吟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暴戾的光芒在翻涌。
“龙吟。”碎梦的声音低而沉,“别冲动。”
“我知道。”龙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被荆棘缠绕的空妄,“但是……”
他咬了咬牙。
碎梦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在舞台上快速扫过,寻找着可能的破绽。
青色的瞳仁中映着那些金色的荆棘,每一根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一个精确的模型。
然后,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