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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傲骨

快穿:嘴硬傲娇天天被各路主神围堵

雨停时,司令府送来的锦盒还摆在戏班后台的八仙桌上,羊脂玉琴拨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像块烧得恰到好处的暖玉。

林知时正对着镜子卸最后一点妆,镜里的人眉眼依旧清俊,只是眉峰拧得死紧,连小徒弟都看出他心头的火气。

“时哥,张总长的人刚来过,”小徒弟捧着杯热茶,战战兢兢地递过来,“说……说霍司令是真心爱戏,还说您要是肯去,往后这津门的戏班,有司令照着,谁也不敢再刁难。”

林知时接过茶杯,指尖却没碰杯沿,只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真心爱戏?我看是真心想拿我当玩意儿。”他冷笑一声,将茶杯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半杯,“回去告诉张总长,还有那个霍司令,林某的戏,只唱给懂戏的人听。军阀权贵?不配。”

小徒弟脸都白了:“可……可他们还留了话,说明早派人来接您,若是您不去……”

“不去又如何?”林知时打断他,伸手摘下头上的玉簪,随手扔在妆盒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难不成他霍云淮还能派兵来绑我?”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霍云淮那种人,向来是说一不二。张总长的军火刚被他捏在手里,此刻必然鞍前马后地撺掇,这场堂会,怕是躲不过去。

正思忖着,戏班老板又颠颠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红绸包裹的盒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时哥!时哥!司令府又派人送东西来了!这次是……是支赤金点翠的簪子,说是给您上妆用的!”

林知时瞥了那盒子一眼,红绸刺眼,金簪的流光从缝隙里钻出来,透着股铜臭的傲慢。他没起身,只淡淡道:“扔了。”

“扔……扔了?”老板吓得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在地上,“这可是赤金的!上面的翡翠是缅甸来的,值老钱了!”

“我说,扔了。”林知时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从镜子里射出来,带着点冰碴子,“我林知时唱戏,靠的是嗓子和身段,不是这些搔首弄姿的玩意儿。霍司令要是想赏,不如把扣着的军火还给张总长,省得他像条狗似的来催我。”

老板被他怼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再劝,只能抱着盒子喏喏地退出去,嘴里还念叨着“造孽哟”。

小徒弟见他脸色稍缓,才敢小声说:“时哥,其实……去唱一场也无妨,就当是给霍司令个面子,免得他真找戏班的麻烦。”

林知时拿起胡琴,指尖在弦上轻轻拨了下,琴音发闷,像他此刻的心情。

“给面子?”他哼了一声,“我要是去了,往后津门谁不笑话我林知时,为了支金簪就折了腰?”

他顿了顿,指尖猛地用力,琴弦发出一声锐响:“明儿他们来接,你就说我嗓子哑了,唱不了。”

“可这理由……”

“理由我来想。”林知时打断他,起身往门外走,素色长衫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总之,想让我低眉顺眼地去给军阀唱堂会,没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司令府的轿车就停在了戏楼门口。黑色的车身在晨雾里像头沉默的猛兽,司机和副官笔挺地站在车旁,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林知时被吵醒时,正蜷在戏班后院的躺椅上假寐。他昨晚故意熬到后半夜,此刻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倒真有几分“嗓子不适”的模样。

副官进来时,他刚坐起身,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位长官,实在对不住,昨夜贪凉,嗓子坏了,怕是唱不了霍司令想听的《贵妃醉酒》了。”

副官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招,愣了愣才道:“林老板,司令说了,不唱也无妨,只想请您去府里坐坐,喝杯茶。”

“喝茶就不必了。”林知时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褶皱,语气客气却疏离,“我这病恹恹的样子,去了也是给司令添堵。改日嗓子好了,定当登门赔罪。”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直接拒绝,又摆明了不愿屈就的态度。副官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林知时眼里那股不容置喙的傲气堵了回去。

轿车驶离时,林知时站在戏楼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松了口气。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霍云淮那种人,盯上的猎物,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果然,傍晚时分,张总长亲自来了戏楼。

他一进门就拉着林知时的手,满脸堆笑:“林老板,算我求您了,就去一趟吧!霍司令今儿个在府里备了好酒好菜,就等您一个人了!您要是不去,我这颗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林知时抽回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淡的:“张总长这是说的哪里话?霍司令要杀要剐,与我一个唱戏的何干?”

“怎么不相干?”张总长急得直跺脚,“他说了,连个戏子都请不动,可见我这总长当得有多窝囊!林老板,我给您跪下了还不成吗?”

说着,他竟真的要往下跪。林知时连忙扶住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最见不得这副场面,尤其对方还是个有权有势的总长,为了霍云淮一句话,竟做到这份上。

“罢了。”林知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情愿的妥协,“我去便是。但说好了,只唱一段,多一个字都没有。”

张总长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一段就好!一段就好!”

林知时回房换了身素净的长衫,没带任何头饰,连胡琴都没拿。小徒弟在他身后小声问:“时哥,真要去啊?”

林知时回头看了眼戏楼的匾额,阳光斜照在“凤鸣楼”三个字上,金光闪闪。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去看看这位霍司令,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坐上司令府的轿车时,林知时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倒退。他心里憋着股气,像团没烧透的火——他倒要看看,这霍云淮究竟是真心听戏,还是想拿他当枪靶子,在张总长面前立威。

只是他没料到,这场被迫赴约的堂会,等待他的,远不止一杯茶,一段戏那么简单。那坐在正厅里,穿着常服却依旧气场慑人的霍云淮,看向他的眼神,早已不是昨日雅间里的欣赏,而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林知时刚踏进正厅,就听见霍云淮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笑意:“林老板肯赏光,霍某蓬荜生辉。”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心头猛地一跳。这眼神……太烫,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烧化在里面。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拱手道:“司令抬举,林某愧不敢当。”

嘴硬的话刚说出口,他就看见霍云淮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那步伐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让他莫名想起昨日戏台上,霸王登场时的气势。

这场戏,似乎从一开始,就由不得他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