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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霸王别姬

快穿:嘴硬傲娇天天被各路主神围堵

民国十三年的津门,雨总下得缠绵。

戏楼顶层的雅间里,霍云淮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灰落在锃亮的军靴上,他却浑然未觉。窗外的雨打在琉璃瓦上,混着楼下戏班的胡琴声,倒比副官汇报的军情更让人静心。

“司令,张总长这面子,咱们终究是要给的。”身旁的参谋欠身道,“他特意包了这雅间,请您来听津门最红的角儿,说是赔罪——前几日军火被扣的事,他总归是认了错。”

霍云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楼下戏台。

红氍毹上,正演着《霸王别姬》,虞姬的水袖翻飞,唱腔凄婉,却没勾住他半分注意力。他本就不爱这些风花雪月,若不是张总长那句“此角儿名动津门,错过可惜”,他此刻该在军营看操练。

雨势渐大,戏台的幔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忽然,“铮”的一声脆响,胡琴断了弦。

台下顿时起了些骚动,那演虞姬的角儿显然慌了神,水袖都差点缠在手腕上。就在这时,后台匆匆走出个身影。

那人穿着素色长衫,未施粉黛,墨发用根玉簪松松挽着,手里拎着把新的胡琴。他步子迈得稳,走到台侧,冲那慌了神的虞姬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却透过雨幕传进雅间,清润得像浸了泉的玉。

“是林知时。”参谋凑趣道,“这戏班的台柱子,不光戏唱得好,胡琴也拉得绝。听说多少达官贵人想捧他,都被他冷脸怼回去了。”

霍云淮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再也移不开。

林知时站在台侧,微微垂着眼调弦。灯光打在他侧脸,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削薄的唇,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他调弦的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偶尔抬眼看向台上,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带着点不耐烦的傲气,却偏生被长睫一遮,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媚。

“当——”试音的弦声清亮,压过了雨声。

林知时没看台下,自顾自拉起了《夜深沉》。琴音起时,像有月光从云里钻出来,缠缠绵绵绕着戏台转;转急时,又像金戈铁马踏过,带着股子不肯低头的烈气。

那演虞姬的角儿像是被琴声定住了神,重新摆开身段,唱腔竟比先前稳了十倍。

霍云淮掐灭了烟,指腹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他见过刀光剑影,见过尸山血海,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站在喧嚣里,自带一股清冷的孤劲,连指尖流淌的琴音,都像是在说“不与世人同流合污”。

一曲终了,林知时收起胡琴就要走,却被那虞姬拉住说了几句。他似乎有些不耐,皱着眉挣开,转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顶层雅间。

四目相对的刹那,霍云淮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林知时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扫过他时,连半分停留都没有,径直走进了后台。可就那一眼,霍云淮看清了他眼底的光——不是戏子的谄媚,不是文人的酸腐,是匹没被驯服的狼,藏着一身傲骨。

“这角儿,叫林知时?”霍云淮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是,司令。”参谋点头,“听说性子傲得很,前阵子王督军想请他去府里唱堂会,被他用‘嗓子不适’回绝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霍云淮没说话,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眼前总晃着林知时转身的背影——素色长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像株雨中的竹,看着脆,实则宁折不弯。

“张总长在哪?”他突然问。

“在楼下包厢候着您呢。”

霍云淮起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告诉他,军火的事,既往不咎。”他走到雅间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戏台,“另外,替我递个话给林知时——明晚,我在司令府设堂会,请他赏脸。”

参谋一愣:“司令,这林知时怕是……”

“他会来的。”霍云淮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参谋跟了他五年,从未见过的柔和,“备份厚礼,就说……我霍云淮,想听他唱《贵妃醉酒》。”

雨还在下,后台的林知时刚卸下长衫,就见戏班老板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个锦盒,脸色又喜又忧。

“时哥,霍司令派人送东西来了!”老板把锦盒打开,里面是支羊脂玉的琴拨,莹润剔透,一看就价值连城,“还说明晚请您去府里唱堂会,点名要听《贵妃醉酒》。”

林知时的眉峰瞬间蹙起,拿起那玉琴拨,指尖冰凉。霍云淮的名字,他如雷贯耳——那个在枪林弹雨里杀出一片天的军阀,怎么会突然盯上他?

“不去。”他把琴拨扔回锦盒,语气冷得像窗外的雨,“告诉他,林某不卖艺,更不伺候军阀。”

老板急得直搓手:“时哥,那可是霍云淮啊!咱们得罪不起……”

林知时没再理他,转身走到窗边。雨丝斜斜打在窗棂上,他望着远处司令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不知道,那巨兽的主人,此刻正站在雅间的窗前,目光穿过雨幕,牢牢锁在他这扇亮着灯的窗上,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沉沦。

这场因弦断而起的初遇,注定要搅乱津门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