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颠簸的公路上行驶,车窗外的世界早已沦为废墟。林知时缩在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美工刀的刀刃,刚才治愈队员时残留的暖意还没散去,像块烙铁烫在皮肤上。
被救的队员叫小马,此刻正捧着胳膊发愣,伤口处的紫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几次想凑过来道谢,都被鹤一淮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队长借口检查武器,把小马叫到了车头。
“队长,那小子的手……”小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林知时耳朵里。
“基地新配的抑制剂,无色无味,效果显著。”鹤一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头给你补一针加强剂,别瞎猜。”
林知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看着鹤一淮的背影,男人正低头调试对讲机,作战服的后颈处有块深色的汗渍,那是刚才抱着他躲避丧尸时蹭到的。
原来,他看见了。
装甲车突然急刹,队员们瞬间绷紧神经。“有尸群!”驾驶座传来低喝。鹤一淮猛地起身,雷火在掌心炸开:“全体戒备!”
混乱中,林知时被推搡到车厢角落。他看见鹤一淮率先跳下车,雷弧像银蛇般窜出,瞬间劈倒前排的几只丧尸。火焰紧随其后,在地面燃起一道火墙,将尸群暂时隔开。
“林知时,待在车里别出来!”鹤一淮的声音隔着枪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知时没应声,只是握紧了美工刀。他看见小马被一只高阶丧尸逼到车边,手臂再次被抓伤,紫纹以更快的速度蔓延。这次没人来得及阻止,他指尖的金光几乎是本能地窜出,落在小马伤口上。
“又是你!”旁边的副队目瞪口呆,“你到底……”
“闭嘴。”鹤一淮突然回身,一脚踹开扑向副队的丧尸,眼神冷得像冰,“不想死就专心打怪!”他挡在林知时身前,雷火在他周身炸开,恰好遮住了那道尚未散去的金光。
尸群退去时,夕阳正沉入地平线。
队员们就地扎营,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小马捧着碗热汤走过来,感激地递向林知时:“兄弟,谢了……”
“运气好。”林知时别过脸,没接汤碗,“刚才碰巧摸到了队长给的抑制剂。”
小马愣了愣,看向鹤一淮。队长正低头擦拭匕首,闻言淡淡道:“基地的新配方,给他备了两支以防万一。”
林知时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没拆穿,只是盯着篝火发呆,火苗舔舐着木柴,像极了鹤一淮掌心的火焰。
夜里降温,寒风卷着沙砾刮过帐篷。林知时裹紧单薄的校服,牙齿忍不住打颤。帐篷帘被掀开,鹤一淮钻了进来,手里抱着个黑色的睡袋。
“地上潮。”他把睡袋扔过来,声音有点闷,“别感冒了,拖后腿。”
林知时接住睡袋,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余温。他抬头想骂“谁要你的东西”,却看见鹤一淮转身时,耳尖在篝火的余光里泛着红。
帐篷帘落下的瞬间,林知时默默拉开睡袋钻了进去。硝烟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包裹住他,像被人轻轻拥在怀里。
他把脸埋进睡袋,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翘,又迅速压下去,嘴硬地骂了句“多管闲事”。
后半夜,他被冻醒,发现睡袋不知何时滑到了腰间。正要拉上来,却看见帐篷帘缝隙里,鹤一淮正站在外面放哨,背影挺直如松,手里的枪握得很紧。月光落在他肩上,将那道被林知时治愈的划伤照得清晰——结痂已经脱落,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林知时突然攥紧了睡袋的边缘,掌心的淡金色微光再次亮起,这次很轻,像怕惊扰了外面的人。
或许,暂时信一次,也没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但他还是把睡袋拉得更高,直到鼻尖都埋进去,呼吸着那带着硝烟味的暖意,沉沉睡去。篝火在帐篷外噼啪作响,像在为这个秘密的夜晚伴奏。